西藏傳奇
格薩爾王

嶺國的傳說
格薩爾王(約西元1038-1119年)是傳說中的藏族英雄,出生於甘孜藏族自治州德格縣。後世尊稱他為嶺國格薩爾王。傳說格薩爾王也是蓮花生大士的化身,象徵他的智慧、慈悲和力量。
第一百章
晁通欲求娶丹瑪之女,盜取大食馬
晁通欲求娶丹瑪之女
雄獅大王格薩爾降伏四方妖魔之後的第三年,大英雄嘉察的幼子扎拉,已長成一位少年英雄。總管王絨察查根與晁通王,彼時皆已是年逾古稀的老者。
仲夏時節,一日午後剛過,達 絨官人晁通舒舒服服地坐在他的檀香木寶座上,飲酒食肉,腦中卻不停地轉著念頭。*我那髮妻丹薩已年老色衰,*他想道,另外兩位夫人雖有几分姿色,卻總不稱我的心意——好比沒牙的老漢嚼炒麥,徒勞無功。聽說丹瑪家有位女兒已然長成,容貌秀麗,性情溫婉。若能將她娶過門來,那真是再好不過了。只是不知丹瑪肯不肯應允?也不知我那兩位年輕貌美的夫人會不會點頭。她們點不點頭倒不打緊——只要丹瑪肯把女兒許配給我便成了。
單是想到那美麗姑娘的倩影,晁通便覺得心旌搖曳,難以自持。他又往嘴裡塞了一大塊肉,眼珠滴溜溜地轉著,盤算著如何能讓丹瑪心甘情願地把女兒送上門來。
飲下一碗酒後,他靈機一動:*丹瑪是格薩爾和扎拉最為倚重的大臣。倘若能請動大王出面做媒,丹瑪斷然不會推辭。可我又該如何討得大王與王子的歡心呢?*他沉吟許久,忽然福至心靈。扎拉王子先前征討南方魔君時,坐騎不幸陣亡,至今尚未覓得良駒。晁通雖有千匹駿馬,卻無一匹夠格獻給王子。他曾聽聞,西方大食國有一匹神駿,名喚「青色追風」,乃大鵬鳥之卵所孵化的千里寶馬。此馬耳尖蹄際皆有絨毛,瞬息之間便可繞行南贍部洲一周。*倘若我能設法得到這匹馬,獻與扎拉王子,他必定歡喜萬分,格薩爾大王亦會龍顏 大悅。屆時,我再懇請我那親愛的侄兒格薩爾大王,去跟丹瑪說項,這樁婚事豈不是……*哈哈哈!晁通越想越是得意,滋滋有聲地啜飲著美酒,恍惚間彷彿已將那位丹瑪家的俏姑娘摟在懷中。
他輾轉反側,一夜未曾闔眼。好不容易捱到天明,晁通便急不可耐地召來三名心腹家臣——嘉卡協格彌吾托尊、東通圖吉彌貴傑麥、嘉列白布益察彌——向他們面授機宜,密令他們前往西方大食國,設法盜取那匹「青色追風」寶馬。三人不敢怠慢,連忙備辦乾糧與防身器械,翻身上馬,逕直朝大食國方向疾馳而去。
千里追蹤,橫跨諸國
三人馬不停蹄,奔波了十日,終於抵達大食國境內。湊巧的是,大食國王這一日正好出外巡山,身後跟著一百二十名內臣、一百二十名外臣,以及一百二十名騎士,浩浩蕩蕩,聲勢非凡。一路上他們縱馬射箭,盡顯尚武之風。但見大食國王胯下那匹青綠色寶馬,端的是奪人眼目:四蹄飛奔,幾乎足不點地,雙耳及蹄際皆生絨毛。不用說,這正是他們此行要找的「青色追風 」寶馬了!這三名達絨部落的盜馬賊見狀,心中大喜過望。他們暗自思忖:*真是得來全不費工夫,連問路打聽都省了,寶馬自己便送上門來。*三人耐著性子等到夜幕降臨,這才躡手躡腳地摸到拴馬之處。然而出乎意料的是,馬廄之中竟整整齊齊地拴著七匹一模一樣的駿馬。見此情景,嘉卡協格彌吾托尊等人不禁面面相覷,心中頓時忐忑不安——三個人總不能騎走七匹馬,萬一偷錯了馬匹,回去可沒法向晁通王交代。他們就著月光,對著馬匹仔細端詳了許久,終於發現其中一匹身形略矮,耳尖絨毛也較其他馬匹更為濃密。嘉卡協格彌吾托尊斷定這便是那匹千里寶馬「青色追風」。為了穩妥起見,他親自騎上這匹馬,讓兩名同伴各選一匹,這才心滿意足地取道嘉納返程。
然而,大食國的寶馬難道就真的無人看守,任人盜取嗎?天下哪有這般便宜事。原來,晁通為了盜馬,早已暗施法術,將大食國看守馬匹的大臣迷惑住了,給他戴上了一頂「昏憒帽」。因此,直到盜馬事發的第二天午後,養馬大臣東赤拉郭方才如夢初醒。此時,「青色追風」寶馬連同另外兩匹良駒,早已不知去向。剩下的四匹駿馬嘶鳴不止,刨蹄踱步,煩躁不安——彷彿牠們的心神也已隨著「青色追風」寶馬一同飛走了。
東赤拉郭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或 者說像一隻沒頭的蒼蠅——四處亂竄,口中大喊:「馬不見了!馬不見了!」莫非牠們逃進山裡去了?還是被人盜走了?我一向勤勉謹慎,從未出過半點差錯,怎地今日竟把寶馬弄丟了?東赤拉郭百思不得其解。但無論如何想不通,馬總歸是丟了——得趕快找回來才是。他們在城內搜了個遍,又爬上周圍的山嶺察看,終於在通往嘉納方向的道路上發現了馬蹄印。東赤拉郭大喜,當即率領三百名武士窮追不捨。追到朗赤巴瑪地區時,恰好遇到一支商隊。東赤拉郭縱馬上前,厲聲盤問道:「嘿!你們這些商人!從哪裡來,要到哪裡去?可曾瞧見有賊人趕著馬經過?三匹毛色相同的馬,其中一匹是我們大食國王爺的坐騎,名叫『青色追風』。你們若從實招來,金銀財寶自然少不了你們的賞賜。可若膽敢隱瞞……」他回頭掃了一眼身後那三百名武士,「我就當場把你們的腳筋抽了,剝皮示眾!」
商隊首領見東赤拉郭怒氣沖沖,連忙翻身下馬,恭恭敬敬地獻上七彩禮物,陪著笑臉答道:「小人是拉達克國王,名叫雲章拉嘉,此番特地前來求見大食國富王爺。我們這一路上可沒見過什麼趕著馬的賊人。俗話說得好:『做事要慢工出細活,願望方能圓滿;說話要慢條斯理,道理方能說清;駿馬要慢跑,方能奪得錦標。』大人您這樣急言厲色,倒像是無端尋釁生事。雖然我沒有親眼瞧見盜馬賊,但我可以用這世上最為精妙的變通之法為您卜算一卦——您只需解下右腳的靴帶給我便是。」
卦師的欺詐與被盜駿馬的追尋
東赤拉郭心中雖然存疑,但面對這位自稱拉達克王之商賈,縱然滿懷戒慎,仍舊允准其為己占卜。雲章拉嘉接過東赤拉郭的靴帶,自袍中取出一枚羊肩胛卜骨,以靴帶纏繞三匝,置於火中炙烤,隨後湊近細觀。良久,雲章拉嘉方開口道:「唉!汝之坐騎,已然被三名頭戴隱形之冠、足踏隱蹤之履、身懷飛禽神變之術的異人,驅向旭日昇起的方向去了。」
聞得此自稱拉達克王者之言,東赤拉郭與麾下三百騎士面面相覷,不知該如何是好。欲追賊人,又恐中了這來歷不明之人的圈套。於是東赤拉郭對雲章拉嘉言道:「閣下先前不是欲謁見吾王嗎?如今可隨我等一同返回,必當如願以償。」
那拉達克王雲章拉嘉躊躇片刻。他並未將卜卦的全貌和盤托出——此事於大食國而言,恐非微末之災。他只願做個安分守己的商旅 ,不涉任何紛爭。若能將貢禮平安送抵大食國,此行便算了卻心願。遂答道:「觀貴國似有要事待辦,我等便不便多加叨擾了。俗話說:『花兒雖小,終究是供品。』煩請將軍代為將敝國貢品呈獻於大食國王駕前,我等此行便算了結了。」
東赤拉郭一行人見此商賈之言無從辯駁,亦無計可施,只得任其離去。眾人帶著拉達克王之貢禮返回大食國宮中,將雲章拉嘉占卜所得結果稟報於國王。君臣商議之下,為求慎重,決定延請國中女卜者札瑟瑞娜再行占卜一次,方作定奪。
大食國王之怒與臣子之諫
翌日清晨,旭日映照群峰之際,大食國王與內外群臣及各路酋長,齊聚於王命設下的亭閣之中。眾人依序入座,享用著佳餚美酒,等候女卜者的到來。
女卜者札瑟瑞娜風塵僕僕趕來後,國王已頗不 耐,急聲問道:「卜者札瑟瑞娜,我大食國之財運命脈——以寶駒『青色追風』為首的三匹良駿——竟然遭人竊走!快說!盜賊是誰?蹤跡又在何處?你若如實道來,本王必賜你無可比擬的厚賞;若有半句虛言,定當依律嚴懲!」
女卜者札瑟瑞娜聞言,揮動手中花繩占卜索,將十三支神矢置於弓上,又將四十八顆松石置於卜骰之上。她焚香供佛,微闔雙目,口中喃喃誦咒,搖頭晃身,身軀顫動不息。國王與群臣屏息凝神,目不轉睛地注視著女卜者的舉動。良久之後,女卜者方漸漸平息下來,面容肅穆地啟齒道:「東方兩河交匯之處,赤色石崖如矛挺立之下,有座狀似犄角之城堡——駿馬便藏於彼處。」
大食國王賽赤尼瑪一聽便知——定是嶺地之人竊去了他的寶馬。怒意勃發,怨恨自心底滋生。他暗想:雪域藏地四雄王之中,我大食國王無人能及。西方嘉噶、東方嘉納,誰敢犯我疆界?本國泰民安,未曾招惹於人——這嶺布的格薩爾為何盜我寶駒?那『青色追風』乃大鵬金翅鳥之雛,是我王權的命脈之馬,一國昌盛的象徵,價值無可計量。若不能討回此馬,我與行屍走肉有何分別?
念及此處,賽赤尼瑪怒目圓睜,面對滿殿群臣,引吭高歌:
「若問此為何地,
此乃大食國之念茂玉塘灘,
南贍部洲首善之地,
百花爭妍之處,
野馬奔騰之所,
大地蒼蒼如碧空,
繁花點點似繁星。
在座諸君細聽分明:
古時藏地諺語曾云:
『羅網難捕大鵬鳥,
套索難擒野馬群,
繩索難縛猛虎身。』
本王大軍所向無敵。
東方嶺國之地,
那遠方黑頭之民——
據說彼處有一格薩爾,
那疾如閃電之棗騮駿馬,
據說名喚江噶佩布。
那八十機巧之臣,
據說乃嶺國之英雄。
縱然如此又如何,
淺溝中的小狗,
豈能躍過碎石灘?
離了娘懷的嬌兒,
豈能在勇士面前逞能?
那些邊地野蠻之人,
豈能勝過本王分毫?
本王安居己土未犯人——
為何無故竊我坐騎?
此番絕不善罷甘休——
豈能容他逍遙自在?
那『青色追風』千里神駒,
非比尋常凡馬之流——
乃金翅大鵬所孵化,
本王性命之 運馬,
大食國運之表徵,
九十萬部眾心愛之駒,
價值連城無可估量。
百名勇士配百匹駿馬,
遣向東方嶺國之地——
盡誅其民不留餘,
盡毀其城不遺力,
盡奪其財滿載歸!
今日滿殿文武聽令——
若有意見,可從眾議;
何人自願請纓出戰?
若不應允,此仇難雪!
本王金口玉言不可違,
滾石自高山而下,誰能阻擋?
若無英雄之師踏平嶺國,
本王與那冢中枯骨有何異!
滿殿諸君,深思熟慮!》
歌聲方歇,大食國王甩動辮髮,咬牙切齒,怒氣自七竅而出。
眾臣面面相覷,鴉雀無聲。然國王身側大臣協賽繞朗心中自有思量。他緩緩起身,以最為溫和的語氣稟道:「俗話說:『德行高潔的師長遭僧人非議,官家靴帶被僕役拉扯,檀香樹常為荊棘糾纏。』究竟是否嶺人竊走寶馬——不如先遣人往嶺地探查一番。若果真如此,屆時再發兵討伐也不為遲。」言罷,引吭高歌:
「若問此為何地,
此乃大食國之念茂玉塘灘。
吾等唯一之君主人,
威權赫赫比日月——
卑下之人所言這番話,
豈會為他方帶來禍患?
古時聖賢曾有言:
『草原之花遭雹打,
田中六穀被霜殺。』
那寶駒『青色追風』
為格薩爾所奪無疑——
雖須興師東向嶺國,
然當今情勢如此:
若施六味聖藥之術,
不先仔細診斷病源,
便貿然投藥,
非但無益,反添其害。
若用萬軍征戰之法,
不先防患於未然,
便輕啟戰端,
徒增無謂之仇怨。
我協賽繞朗雖位卑,
竊以為不妨如此:
上師所示與卜者所顯,
皆將矛頭指向嶺噶布——
且遣協噶丹巴與東赤拉郭二人,
先往嶺地一探虛實。
那達絨部之首領晁通王,
想必便是盜馬之元兇。
在二人歸來之前,
我等滿殿君臣,
當先行整備雄師。
此乃在下愚見——
在座諸位,還請三思!
眾臣皆認為此計審慎可行,賽赤尼瑪王亦點頭稱許。
喬裝密探與婚宴上的發現
次日,內臣協噶丹巴與馬隊統領東赤拉郭二人換上破衣爛靴,扮作可憐兮兮的乞丐,啓程東行前往嶺地探查虛實。
第十一日正午,二人抵達嶺地腹心之處。在一座小草丘上,他們遇見兩名牧人——一老一少——正坐在草地上飲茶。那年輕牧人口吹笛子,目光卻不住打量著二人。近旁有五千餘隻綿羊在協噶丹巴的注視下悠閒吃草。二人上前乞食,牧人們便邀他們一同用茶,問其從何處來、往何處去。東赤拉郭答道:「我等家鄉原在達玉地方,如今寄居姜地。此番前來嶺國,實指望能拜謁那位尊貴的大德——三怙主化身的嶺國雄獅大王格薩爾。若能一睹聖顏,歸鄉亦無憾矣。」
那年長牧人說道:「雄獅大王入關閉關三年,本月初二方始出關。看來你二人與大王無緣相見了。不過若論乞食,倒有個更好的去處。前方山谷之中住著一位顯赫的官人,名喚達絨晁通。此人日落時分望彩虹,杜鵑飛去時巡 城池,老之將死時方娶妻。因他獻了一匹嶺地從未見過的駿馬予札拉王子,王子便將丹瑪之女許配給他。今日正舉行盛大的婚宴,嶺地百姓齊聚於此。你二人若前去,定能討到豐盛的食物。」
東赤拉郭與同伴無意間得知了晁通獻馬之事——心中不禁一陣狂喜。東赤拉郭迅速向協噶投去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協噶會意,取出五枚金幣,請那年老牧人詳細說說晁通所獻之馬的來歷。果然,東赤拉郭斷定那匹馬正是他們大食國的『青色追風』!此行任務竟如此輕而易舉地便完成了。二人謝過牧人,決心再仔細觀察達絨部的情況。
他們向著婚宴的方向行去乞食,翻山越嶺,終於來到達隆納塘貢瑪。那裏人潮湧動,如天上繁星般密集。二人並未靠近那些達官貴人聚集喧鬧之處,而是混跡於乞丐群中坐下。恰在此時,木巴部的代表米瓊卡德與四名隨從來到帳前。眾人迎入帳中,安排於右列上首就座。
眾人各就其位,享用著豐盛的茶酒點心。唯有米瓊卡德自座中起身。他將九匹花樣各異的織錦緞、三枚金幣、十隻鏨花銀碗、九張上等 狐皮置於四名隨從肩上,又將一條潔白細緻的寧茂德勒絲哈達覆於丹瑪之女的聘禮之上,隨即唱起祝福吉祥之歌:
「若問此為何地,
此乃瑪域拉日拉隆貢瑪——
右方峽谷名喚達隆查茂,
是達絨族的牧場。
左方峽谷名喚叟隆查茂,
是叟讓族的草場。
亙古不變的嶺國——
猶如天上神仙宮闕。
雄獅大王乃神聖領袖,
嶺國穆布董族之嫡傳。
值此良辰吉日,
我米瓊謹獻一曲。
今日天上星象大吉——
金星與昴宿交會,
今日締結良緣,兆頭大吉!
新娘來到福澤新居,
叔伯兄弟環繞身旁——
人丁興旺,財源廣進之兆。
娘家門第高貴如天,
丹瑪乃薩霍爾王室後裔,
嶺噶英雄中的翹楚——
對敵威風凜凜,
護親慈悲為懷。
尊貴的梅朵吉公主
生得花容月貌——
青絲烏黑如鴉翎,
頸項修長如銀瓶,
面頰瑩白如銀珠,
皓齒整齊如螺串,
腰肢輕盈如細柳,
嗓音婉轉如杜鵑,
雙眸明亮如晨星。
據說腦後濃密的髮辮,
象徵父兄的強壯有力。
頭頂高聳 的髮髻,
象徵福壽綿長勝流水。
華美的瑪瑙飾物,
象徵寶藏的大門開啟。
金耳環上綴著的松石珠,
象徵家族如花般綻放。
腰間叮噹作響的銀鈴,
象徵諸事順遂和睦。
足蹬三層虹紋繡花鞋,
象徵百姓歸心相擁護。
前方有聖潔的瑪旁玉措湖,
威風凜凜的達絨部——
一部之長晁通叔王 ,
乃無敵大王的叔父,
達絨部的統帥。
前如大海波濤湧,
後似高山巍巍立,
中如日月同輝映,
百姓雲集似群星。
我米瓊號稱『解紛判官』,
凡我所唱皆為吉慶。
雙臂雖強不敵黃金貴,
然吾手觸之處福自隨。
這條長頸白絲哈達——
乃上師之延壽綢,
大官之賞賜綢,
勇士之英雄綢,
尊貴姊妹之嫁妝綢,
自金魚腹中抽出的絲縷,
無敵大王的恩賜之禮。
外織不變八吉祥,
內織不變轉輪王七寶紋,
中織不變如意寶相花,
有壽命不變之金剛結,
有福運不變之酪漿紋——
今日披於新娘之頸上。
天地四方之五重福澤——
願姑娘盡皆擁有!
這九匹花樣織錦緞,
乃瑪協周繡茂之珍藏,
象徵降伏九種怨敵——
今獻於我等敬愛的札拉王子。
木巴部首領與達絨部首領,
心如白絲般純潔,
願從今而後福樂相隨。
三枚閃亮之金幣,
十隻光耀之銀碗——
乃國王慶賀之禮,
今日奉獻於晁通王。
三匹赤紅綢緞豔如落日——
乃我米瓊之珍寶,
今日獻於尊敬的王子。
三匹湛藍綢緞藍如天——
堅韌異常,堪製盔甲——
乃我米瓊之奇珍,
今日獻於姑娘你。
福壽之兆最為明顯——
願萬般福澤盈滿蒼穹,
願千種心願遍佈大地。」
米瓊卡德唱畢吉祥祝福之歌後,嶺國滿座英雄、姊妹、婦女、僧俗貴賤人等,皆依各自身分地位獻上哈達,致以祝賀讚頌之詞。待眾人祝福完畢,便各自歸座,盡情享用著肉食、美酒、酥油及各色珍饈。
歡宴之下暗藏宿怨
嶺國上下誰人不知,晁通與米瓊卡德二人,便如兩股麻繩,永遠也擰不到一處去?米瓊這番頌詞句句刺耳,聽在晁通耳中彆扭至極。今日分明是他晁通的大好日子,此人卻偏偏只將丹瑪一家誇上了天。無奈那矮子言辭圓滑挑不出錯處,又礙於場合,晁通只能將這口怨氣如小虧般嚥入腹中,暗自在心底立誓——日後定要與米瓊算清這筆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