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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藏傳奇
格薩爾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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嶺國的傳說
 

格薩爾王(約西元1038-1119年)是傳說中的藏族英雄,出生於甘孜藏族自治州德格縣。後世尊稱他為嶺國格薩爾王。傳說格薩爾王也是蓮花生大士的化身,象徵他的智慧、慈悲和力量。

第三章

畏艱難神子不願下凡 ,佔九卦天神諄諄教誨 

《推巴噶瓦降世》講述了天界神子推巴噶瓦(又名博朵噶布)被眾神選定降生人間、降妖除魔的曲折歷程。神子因歷經無數輪迴苦難,對人間充滿畏懼,多次逃避使命,先後藏身雪山、龍宮、壇城等地,均被白瑪陀稱祖師及眾神尋回。最終,在眾神承諾滿足其九個條件(如神族父親、龍族母親、神駒、武器等)並反覆開示後,神子才發願轉世為格薩爾王,拯救雪域眾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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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居住在三十三界天幸福天宮中的神子推巴噶瓦,享受著千萬年才得以享受的各種榮華富貴,沈浸在安然自得的幸福生活之中,他早已淡忘了要去人間降妖除魔的宏願。

 

當白瑪陀稱祖師宣佈他將要轉世人間時,他極不情願,強烈推托,生怕自己難以勝任。因為他清楚地記得輪回轉生的種種痛苦和摧殘,自己已在天界、龍界、念界輪回轉生了無數次,歷經他人無法形容的劫難,所以他選擇了逃避,或許也在等待著什麼。


想此苦衷無法向眾神解釋清楚,推巴噶瓦悶聲走出了神殿。

大梵天王看出這孩子的心事和顧慮,只緣於他那不同尋常的經歷:很久很久以前,這神子曾是他這三十三界天宮之王大梵天的第十五個兒子,他聰敏伶俐,生性賢良,在眾神子中最討自己的歡喜。在投生作為我的神子之前,他在上方清淨界輪回投生了五百次,又在下方不清淨界輪回投生了五百次。在上方天界以天神身份靜修三百天年; 在中間念界以念神身份靜修近一百念年;在下方龍界以龍神身份靜修近六十龍年。然後又投生於人世間,以上等貴人、下等貧民的身份投生無數次,終於有一天,才轉世投生到大圓滿無量光佛殿, 成為我的愛子,取名博朵噶布。但是,諸天神偏以為只有博朵噶布才能完成降妖伏魔、拯救眾生的佛業,作為天父也只好應允。

 

梵天王由此想起了那時的情形:


博朵噶布端坐在無量光佛殿蓮池中一朵巨大的黃色蓮花之中,如同一朵鮮艷無比、含苞待放的花。博朵噶布靜思默想,回憶起自己的身世,無數萬年的投生轉世,歷經磨難,備受艱辛,沒有享受過幾天安靜舒心的日子,怎麼又讓我到下方人世間去? 神子思緒萬千,感嘆命運如此多舛,諸神對自己如此不公。 恰在這時,天神的使者來到蓮花池畔,不由分說,將他請到神殿,諸神莊嚴地坐在神壇上,受眾神委託,依照尊者無量光佛向博朵噶布宣示,由於四方妖魔作亂,白業善法有遭受毀滅的危險,雪域之邦已變成一個大的屠宰場,眾生遭受著深重的苦難。你博朵噶布早上是降妖伏魔的屠夫,晚上是拯救眾生的上師只有你能擔當此重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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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子博朵噶布雙手合十,雙膝跪地,向眾神請求:我不願再投生到人世間去,從前多次投生轉世,受盡了苦難,再不願受這種苦。


眾神你一言,我一語,告訴博朵噶布,你一定要到人世間去,只有你才能完成這一重大使命。


神子博朵噶布心想,我經歷說不完的苦難,無數次輪回轉世,好不容易才又來到上方清淨界,在父王身邊,與眾兄弟享受歡快的日子,又要讓我到禍亂不止、苦難深重的人世間。我是怎麼也不去,但諸神眾口一詞,看來我無論怎麼請求祈禱也沒有用。於是神子想出了隱遁藏匿的主意。

遁走雪山避世,雪峰顯真相勸歸

坐在神壇上的諸神還在莊嚴肅穆地教誨,趁他們不注意,博朵噶布化作一道白光,消逝了。白光直射到東方雪山之巔的不動羅漢住地,尋求這位法力無邊的羅漢保護。博朵噶布認為這位羅漢高居於雪山之巔,神佛不易找到,自己可以平安無事。


眾神不知神子的去向,到處找也找不到。極樂世界怙主無量光佛和世尊白度母用他們智慧的目光環顧四方,突然發現神子正在東方雪山之巔不動羅漢住地的後花園裡採摘鮮花,就讓白瑪陀稱祖師幻化成一個八歲大小的童子,也到花園裡去採花。白瑪陀稱祖師幻身去到那裡,假裝無意地問神子:“你在這裡做什麼?” 神子回頭一看,來的是一個神采奕然、風度翩翩的美少年,回答說: “我在這裡享用無盡的資糧。”說完兩人一起在花園裡流連嬉戲,度過了一段美好時光。白瑪陀稱祖師知道該是請神子博朵噶布回去的時候了,於是那童子說道:“我倆到雪山之巔去,好不好? 聽說那裡有很多好玩的地方。”神子聽到還有更好玩的去處,便同意一同登上雪山之巔。

二人攜手來到雪山之巔,首先映入眼簾的是兩只正在互相追逐玩耍的雪白獅子。這吸引了神子,神子看得出神,心裡甚是喜悅,依然沒有覺察到身邊的這個童子的真正來意。忽然,他叫了一聲:“你快看啊……”驀地,發現那個童子並沒有看獅子玩耍,而是目不轉睛地盯著自己。再定睛一看,發現原來是白瑪陀稱祖師的幻化之身。

 

化身神駒靈鷲山,五台山中求庇護,神子捨身返天界

沒等祖師說一語,立即化作一道白光飛向佛祖的故鄉——靈鷲山上,那是佛祖傳布般若經的地方。

在靈鷲山附近有一個叫瑪哈叭喇的大草原,那裡放牧著一群駿馬,神子幻化成一匹五彩的駿馬,在馬群中縱情馳騁。童子知道,神子博朵噶布為了不讓人認出,故意幻化成智慧神駒, 但還是被白瑪陀稱祖師認出來,帶回天界。 途經東方嘉納的五台山時,神子博朵噶布看到文殊大佛胸中射出的光芒形成一座巨大的壇城,神子暗自思忖,我若能藏在這個壇城之中,別人是不會發現的。 於是又化作一道白光,走到文殊大佛跟前,雙手合十頂禮,真誠地說:“諸神都要我到人世間去,降妖伏魔,弘揚佛法,可是我不想去,請大佛允許我暫時在這裡躲避一陣子。” 文殊大佛頓生憐憫之心,將神子藏在一個大鉢之下。

白瑪陀稱祖師無奈返回天界,告訴諸神博朵噶布在途中逃逸,不知去向。 無量光佛、釋迦牟尼佛、無量壽佛、大日如來佛、法身普賢如來佛、報身大悲觀世音菩薩等眾神知道神子博朵噶布正在被文殊菩薩保護,又派白瑪陀稱祖師去請求文殊菩薩放神子回天界。文殊菩薩聽後大怒,說:“我沒有見到什麼博朵噶布,沒有見到什麼神啊佛啊到我這裡來。” 白瑪陀稱祖師見此狀,不好惹怒文殊菩薩,便隻身回來告知眾神。


文殊菩薩作為大佛竟然敢說假話,還做生氣狀,大慈大悲的觀世音菩薩聽後更加憤怒,來到文殊菩薩面前,斥責他道:“當此眾生遭受大災大難、需要神子去拯救之時,你若膽敢不交出博朵噶布,我要把你的道場五台山徹底摧毀, 不留一點兒痕跡。 ”說完便將自己的身軀變作上頂藍天、下觸大地的巍峨大山, 右手將五台山舉起,準備將它砸得粉碎,莫如地動山搖。文殊菩薩見狀,心想, 神子有難,向我求救,我理應伸出援手幫助他;但是,若不把他交出去,恐怕會遭遇災難性後果。神子博朵噶布知道文殊菩薩的為難之處,於是自己從大鉢之下走出來,答應眾神願意回到天界去。於是眾神將神子博朵噶布帶回了天界。
 

神子隱身風箱,大師降伏命運主宰者

就這樣,神子回到天宮中靜思了大約兩個多月時間,但是他還是沒有做好下界去的準備,心裡還是諸多的不情願。有一天,他秘密地走出天界,行走在虛空之中,忽然看見居住在虛空中的世間命運主宰者丹金噶瓦納布。這丹金噶瓦納布上午頭戴上方嘉噶的法帽,晚上腳蹬下方嘉納的靴子,腰間系著衛藏四翼的腰帶,具有威震三界的氣勢,手裡拿著一個能夠震動世界的大風箱。 神子見狀,靈機一動立即化作一股風,鑽進大風箱之中。他心想,這回我藏在這裡,諸神應該不會再找到我了。丹金噶瓦納布並沒有發現有什麼東西鑽進風箱,只覺得手中的風箱突然變得沈重,他用力抖動,突然從風箱里鑽出一個比水晶還要晶瑩剔透的童子,丹金感到很驚奇,就問他道:“你是誰?到這裡來做什麼?


神子雙手合十頂禮,恭敬地說:“我是大梵天的兒子博朵噶布,從前受過許多 苦,現在居住在無量光佛的神殿,但是神、龍、念三界神異口同聲地要我到下界去降妖伏魔,我不願意去,所以到你這裡來躲藏。 丹金說:“既然你不願住在華麗的神殿,要到我這裡來避難,那就住下吧,我會盡力關照,你就放心吧。”


觀世音菩薩得知丹金噶瓦納布把神子藏匿起來了,也幻化成一個比水晶還要晶瑩透亮的小孩子,來到丹金跟前,問:“丹金尊者,你在虛空之中做什麼?” 丹金回答說:“我在鍛造箭、刀、矛三種利器。 ”那個比水晶還要透亮的孩子又問: “你有沒有看到一個小男孩?” 丹金回答說:“我在虛空中走動,什麼也沒有看見。”那孩子又追問:“那你看到一個比水晶還透亮的孩子嗎?” 丹金笑著說:“你自己就是一個比水晶還要透亮的孩子,你還找什麼比水晶還透亮的孩子’?”


觀世音菩薩暗自思忖,看來不讓白瑪陀稱祖師用法力來降伏這個丹金, 他是不會把孩子交出來的。立即到白瑪陀稱祖師那裡,對他說:“神子被丹金藏匿,您這位大師若不去用點非常的法力降伏,他是不會把神子交出來的”。


白瑪陀稱祖師立即走到丹金跟前,左手叉腰,右手托著一尊金剛,沈下臉來,嚴厲地說:“在你的大風箱里藏著什麼?” 嚇得丹金說不出話來,只愣愣地看著白瑪陀稱祖師。白瑪陀稱祖師接著說:“你頭戴上方嘉噶的法帽,腳蹬下方嘉納的靴子,腰間系著衛藏四翼的腰帶,具有威震三界的氣勢,你好不威風啊! 你違背佛祖的教誨,殺戮眾生,罪孽深重,今天我要降伏你。” 說完,丹金立即匍匐在地,虔誠地說:“受人尊崇的上師,過去的事是我錯了,現在你要我做什麼, 我就做什麼。” 白瑪陀稱祖師說:“你現在馬上把神子給我帶來吧。”

丹金把風箱放在白瑪陀稱祖師面前後,神子自己從風箱里走出來,俯首拜見白瑪陀稱祖師。白瑪陀稱祖師對神子說:“你現在就同我一起到天界去吧。” 移動目光,又對丹金說:“從今天起,你要保證不殺生,不作惡,要為眾生做善事。如果你繼續作惡,我就要用最嚴厲的法術降伏你。 ”丹金連連磕頭,保證按照白瑪陀稱祖師的教誨去做,並將鐵錘、鉗子和風箱這些鍛造殺人武器的工具恭恭敬敬地交給白瑪陀稱祖師,並保證以後再也不做殺生的罪孽。


就在白瑪陀稱祖師教誨丹金的時候,神子博朵噶布化作一道彩虹消失了。

踏浪尋聖子 天母護童隱虹宮


白瑪陀稱祖師沒有辦法,只好返回天界,向大救主無量光佛稟報。無量光佛召集眾生商議,會占卜的占卜,會打卦的打卦,看神子究竟跑到什麼地方去了。白瑪陀稱祖師自己將法冠拋向天空,又扔到地上,觀看有什麼徵兆顯示。 如此反復仔細觀看後,發現神子正藏在遠方大海之中一個神奇的大帳篷里,得到白瑪蘇丹女王的庇護。為了保護神子,大海之上刮起了巨大的風浪,將帳篷遮蔽,使外人不容易發覺。於是,在數十萬空行母的護衛下,白瑪陀稱祖師走到大海之中,來到大帳篷前,要白瑪蘇丹女王交出神子。


女王辯解道:“我沒有看到什麼神子,他想到這裡,首先要跨過大海,沒有誰能跨越這浩瀚無邊的大海。即便能跨越大海,也不能走進這巨大的風暴;即便能走進這巨大的風暴,也不能走進這彩虹般神奇的殿堂。”


白瑪陀稱祖師說:“女王你不要這麼說。當前南贍部洲里妖魔橫行,白色善業面臨毀滅的危險,你不要把神子藏起來,他有降妖伏魔的重大使命。”


女王從彩虹般神奇的殿堂走出去,向下觀望,正如白瑪陀稱祖師所言,眾生正在遭受深重苦難,亟待神子去拯救。於是,女王就將神子請出,交給白瑪陀稱祖師,請他飛回天界,完成應盡的使命。

 

神子歸天心未寧 求佛開示領塵命


神子回到天界,安靜地住了幾天,但他的心緒一直不得安寧。一天,趁眾神不注意,他偷偷地到釋迦牟尼佛前,訴說心中的疑惑。他說:“受人敬仰的釋迦牟尼佛,您是弘揚佛法、拯救眾生的救世主,我想在您這裡得到救助。” 佛祖問他:“你是不是神子博朵噶布? ” 神子回答說:“是。”佛祖說:“感謝你到我這里來。” 他倆相談甚歡,非常投緣,神子在這裡一連住了十二天。


而在無量光佛神殿,諸神又找不到神子,急得上下忙得團團轉。白瑪陀稱祖師佔了一卦,說:“在衛藏地方有一座神奇的殿堂,那是釋迦牟尼佛居住的地方,神子會不會到他那裡去?” 無量光佛說:“那就辛苦你去看看吧。” 白瑪陀稱祖師便沿著彩虹之路,乘著太陽的光芒,用比閃電還快的速度到達釋迦牟尼殿堂門口,對門衛說:“我曾經在這裡降伏七個鬼蜮,現在有兩鬼蜮已經逃跑。”


這時,佛祖釋迦牟尼從殿堂里出來,彼此相遇。佛祖向白瑪陀稱祖師微微點頭,說:“大師緣何到此?” 白瑪陀稱祖師微微一笑,說:“我是來找神子博朵噶布的。”


佛祖請白瑪陀稱祖師到佛殿裡面,二人進行一番密切交談,暢聊幾盞茶後, 佛祖把神子博朵噶布請了出來,勸慰他說:“你現在應該與我們一起回到天界去。”神子沒有辦法,見佛祖不願輓留自己,只好答應與他們一起返回天界。臨行前,佛祖又諄諄教導神子:“此前,我已經多次跟你說過,為了拯救眾生出苦海,你應該排除萬難,盡快到人世間去。’


神子博朵噶布站起來,恭恭敬敬地向他們兩位磕了三個頭,以示拜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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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天宮神殿中,神子坦誠地對眾神說:“你們要我到人世間,拯救黑髮藏民的苦難,但是我考慮再三,還是不能到那個地方去,請你們想一想,那裡的人飼養牝氂、母編牛和奶黃牛,擠下來香甜的牛奶,喝下的牛奶有海水那麼多,製成珍貴的酥油,堆積起來有山那麼大。但是,當牝氂、編牛和黃牛老了, 沒有乳汁可擠,就將它們宰殺,牛肉讓孩子吃,牛血讓孩子喝,牛皮做衣讓孩子穿。氂牛、公編牛和公黃牛,役使它們去馱運和耕地,等到不能役使時,就將它們送到屠宰場,一面磨刀一面品嘗它們的肉,讓孩子吃它們的肉,喝它們的血,牛皮做衣讓他們穿,駿馬、騾子和毛驢,作為經商的工具,從東方嘉納運茶到藏地,又從西方嘉噶運絲綢布匹到達藏地。經商途中用鞭子抽打,讓它們迅速奔跑不停留,只給一點水和草料,待到衰老無用時,就將它們餵野狗, 雕鳩活將眼珠叼,尚未斷氣就被野狗咬。哪有一點慈悲憐憫之心? 那個地方沒有人念經信佛,歡喜時高歌狂舞聲震天,悲痛時哭泣之聲遍大地。彼此怨恨相仇殺,誣陷蔑視尊貴者,寺院殿堂遭毀壞,這樣的地方我絕對不去。你們當中有很多人能夠去,請讓他們去拯救受苦受難的眾生。”


王佛大日如來聽罷,微微一笑,說:“神子,你不能這麼講,從天界能夠到人世間的佛很多,但能夠降伏四方妖魔的,卻只有神子你一個,這是你神聖的使命。”


神子聽罷,不直接回答大日如來的話,說今天身體有些不適,便離開神殿來到蓮花園中,在一朵巨大的黃色蓮花之上遊玩。神、龍、念三界的諸神知道神子不願到人世間去,但認為最近以來他天上人間到處奔波, 一定很勞累,暫時不會到哪裡去,就讓他在蓮園裡玩一會兒吧。

 

神子龍宮暫居記 菩薩施計迎返天界


而此時,神子卻敏捷地注意到他們放鬆了對自己的管制,從蓮花之上一躍而起,幻化成一隻白色的青蛙,飛到龍宮魯毒倉那裡去了。神子對龍神魯毒倉說:“我從天界來,想到龍宮來住,請您保護我,不要對別人講。 ”龍神魯毒倉心想,這麼漂亮一位神子從天界來到我龍宮,是我們龍界的福分,也是一種吉祥的徵兆。於是將神子請到一間住滿蛇和蛙的小宮殿,拿出龍宮最好的食物請神子享用。


在天界,神、龍、念三界的諸神發現神子不見了,四處尋找,都沒有找到, 占卜也失去了靈性,不靈驗了,彷彿整個世界被迷霧遮蔽,就連空行母的慧眼也看不見什麼。

 

觀世音菩薩非常生氣,他把戴在手腕上的水晶佛珠擼下,撒向虛空。霎時,虛空中捲起狂風,山搖地動,如同發生強烈地震;大海波濤翻湧, 巨浪滔天,水晶珠子如冰雹般降落到龍宮的蛇和蛙身上。 一顆碩大的珠子落在一隻白蛙後背,鑲嵌進去,怎麼取也取不出來。過了一些時候,觀世音菩薩用他智慧之眼一看,看到神子藏在魯毒倉的宮殿。觀世音知道要從龍宮中把神子帶上來是非常困難的事情,正不知想什麼辦法好。恰在這時,白度母來到跟前, 說:“快到桑東白日神山去請白瑪陀稱祖師,他會有辦法的。” 觀世音菩薩立即到桑東白日神山去見白瑪陀稱祖師,告訴他:“神子藏到龍宮魯毒倉那裡去了, 請您趕快去把他找回來。” 在外部拂塵洲聖地,裡面蓮花光環照射下,在寶石製作的法床上,白瑪陀稱祖師頭戴蓮花法冠,周圍用盛開的蓮花鑲邊,頂部插上金剛針杵,上面再用鵬鳥的羽毛裝飾,身披三套法衣,手托吉祥大鉢,與觀世音菩薩一起到眾神聚集的地方,眾神對祖師說:“神子藏到魯毒倉那裡去了, 您看有什麼辦法把他請來。”


白瑪陀稱祖師說:“辦法是有的,但若不答應博朵噶布提出的條件,就是把他請來,依然會逃逸。”


眾神說:“我們可以滿足神子提出的任何條件,那就有勞您去將他請來。”

 

白瑪陀稱祖師便幻化成神醫三兄弟,來到龍宮。當時龍宮里正流行一種很嚴重的瘟疫,尤其以麻風病和黃水瘡最為嚴重,導致有的成為殘疾,有的眼瞎, 有的耳聾,有的成啞巴,整個龍宮痛苦不堪。白瑪陀稱祖師幻化成的三個醫師立即幫助龍宮的患者治病,啞巴會說話了,盲龍能看清世界了,殘疾龍變健康了,麻風病和黃水瘡都治癒了。龍王便將三位醫師請到龍宮,拿世上罕見的奇珍異寶,大批馬、牛、羊等牲畜,送給醫師,表示酬謝。三位神醫將這些珍寶送給東方瑪沁邦拉神山左邊的帕熱萬戶長和茹赤萬戶長,然後在龍宮的吉祥泉水里施放六味藥品,誦經祈福,不但把龍宮里所有的疾病都治癒了,菩提樹上結出了從未結過的碩大果實,絲綢、金、銀、銅、鐵、珊瑚、珍珠、瑪瑙等奇珍異寶,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紅、白、甜三食比過去更加豐盛。龍王米貢噶布的王子桑瑪雲丹也變得更加英俊,與三位神醫實際上是一位神醫相見,彼此都十分喜悅,白瑪陀稱祖師對龍子桑瑪雲丹說:“以後你會有大有作為的天。”賜給他甘露,並為他祈福。龍王和龍子非常高興,並向“醫師”表示感恩。這時,白瑪陀稱祖師現出真容,說:“我的兒子到龍宮里來了,現在在什麼地方 ? ”


龍王說:“我這裡沒有什麼孩子,怎麼說您的兒子到龍宮來了?” 又說:“您到龍宮幫我們治癒各種疾病,為了報答對您的恩情,您需要龍宮里的任何寶貝, 馬、牛、羊等牲畜,我都可以供獻給您。”


白瑪陀稱祖師說:“我什麼寶貝都不要,白梵天王的兒子博朵噶布在你這裡, 你趕快把他帶來。” 白瑪陀稱祖師的神態變得嚴峻,口氣也十分嚴厲,但龍王還是不願把神子交出來。

白瑪陀稱祖師十分氣憤,想把龍王拉到天空。於是,白瑪陀稱祖師立即幻變成一隻巨大無比、具有神力的大鵬鳥,嘴尖像青銅鑄成的那樣尖利,鵬爪像 黑鐵鑄成的那樣堅硬。它左邊的翅膀一伸展,能夠遮蓋上方的嘉噶;右邊的翅膀一伸展,可以覆蓋下方的嘉納;身子能夠覆蓋整個南贍部洲,十分凶猛可怖。 龍王猜想這只大鵬就是白瑪陀稱祖師的幻化身,立即把自身幻變成一條有九個頭的黑色毒蛇,這毒蛇比大鵬鳥還要大且極長無比:若它橫躺在大海之中,只要稍微一動,大海就像沸騰一樣,海浪直搏雲天,大地搖動如同發生劇烈地震, 整個南贍部洲都要傾覆。這時,白瑪陀稱祖師施用法力,用堅硬的鵬爪抓住黑蛇的脖子,用尖利的鵬嘴咬住蛇頭,將毒蛇向天空中拉扯,蛇頭被拉到上方三十三界天時,蛇身在大海裡連半截身子都還沒有浮出海面。龍王心想,白瑪陀稱祖師幻化的鵬鳥連我龍王的半截身子都拉不動,看他還有什麼能耐! 於是便安穩地躺在大海之中,任憑白瑪陀稱祖師擺弄。

這時,白瑪陀稱祖師也變化方法,用鋒利的鐵嘴一截一截地將蛇身咬斷吞食。這一下使龍王感到恐懼,心想:這樣吞下去,豈不把我的整個身子都吞掉了嗎? 看來不能違抗白瑪陀稱祖師的旨意。然後他恭敬地說:“我為違抗了白瑪陀稱祖師的旨意而感到內疚,敬請原諒。從今以後,我要聽您的教誨,請您饒恕我,我立即把神子交給您,現在請您隨我到我的龍宮來。”


大鵬鳥立即恢復白瑪陀稱祖師的真身,給龍王灌頂加持。龍王從內心裡對白瑪陀稱祖師表示信服,將龍宮珍藏的藍色寶石做成的曼扎一個、白色神索一支,獻給祖師,然後將白瑪陀稱祖師迎至龍宮。只見那裡有五顏六色各種青蛙,其中一隻蛙的後背上嵌有一顆水晶珠子,龍王對白瑪陀稱祖師說:“他就是神子博朵噶布。” 龍王將水晶珠子取出交給白瑪陀稱祖師,白色青蛙也立即變成英俊的神子博朵噶布。白瑪陀稱祖師慈祥地對神子說:“我們一起回天界去吧!”

 

於是,他們慢慢地走出龍宮,浮出水面。與龍宮眾位拜別後,白瑪陀稱祖師把神子迎請回了天界。在眾神議事的時候,神子到天庭花園去遊玩。


有一天,白瑪陀稱祖師把神子叫去,對他開示道:“黑髮藏民正蒙受深重苦難,神子你不要違背眾神的期望和旨意,貪圖安樂享受,趕緊到雪域之邦,降伏妖魔,拯救眾生。有大慈大悲觀世音菩薩為你加持,有姑母朗曼噶姆為你降預言、指路徑。你有什麼要求和希望,不要有顧慮,請坦率地講出來。”  神子聽罷,站起來說:“無上尊者白瑪陀稱祖師,您是三世佛的公德集於一身,具有無邊的法力,如今在南贍部洲,尤其是黑髮藏民居住的地方,妖魔橫行,善法無彰,一片黑暗,在那樣的地方,我怎麼能夠去弘揚白業善法?”


法身普賢如來、報身大悲觀世音菩薩來到神子跟前,對他說:“神子不用擔心,你去降伏妖魔,弘揚佛法,有安樂大道菩薩為你加持,五佛為你灌頂, 十萬空行母在保佑你,神、龍、念及諸戰神都在幫助你。眾生如果不蒙受苦難, 要佛法有什麼用? 神子你快到人世間,拯救受苦受難的黑髮藏民。”


神佛開示,神、龍、念和諸戰神表示願意幫助神子成就偉業,神子再沒有托詞,就對著眾神說:“你們大家都願意幫我,那麼,請你們從佛祖誕生的地方請來八十位大成就者、八十個鷹鷲。”

 

沒過多久,八十位大成就者來到天界,對神子說:“我們願意成就你的事業。”


神子站在黃色蓮花之上說:“人世間黑髮藏民遭受苦難,我有降伏妖魔、拯救眾生的責任。” 八十個鷹鷲對神子說:“我們可以幻化成八十匹戰馬跟著你去。”


神子說:“這還不夠,我還要英雄九兄弟幫助我,還要一個慣於耍手腕、施計謀的叔叔。”  馬頭明王拍著胸脯說:“我可以做你的叔叔,我可以給你惹下雪山那樣龐大的禍端,闖下大海那樣寬廣的麻煩。”


神子點頭表示滿意,又說:“我還需要一個能幹的烹茶者。”  白度母說:“我可以做你的烹茶者,為你操持起居。”


神子略一思索,說:“八十位勇士需要八十位空行母做烹茶者,誰能夠去?”  眾神答應在金剛亥母的住地,在眾多的空行母里選八十位空行母,做八十位勇士的烹茶者。這時,女神朗曼噶姆走到神子跟前,說:“作為梵天的妹妹,我可以給我親愛的侄兒傳授預言。” 白瑪陀稱祖師說:“我也會在必要時給你降預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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仍不願降臨人間 隱匿六臂護法宮殿

 

神子再度化為一道白光,飛到一朵巨大的黃色蓮花上,像彩虹般消失在花瓣之中。事實上,神子仍然不願降臨人間。趁著眾神分神之際,他再次隱匿起來,飛向了六臂護法的宮殿。

護法的侍從們見到神子到來,便恭恭敬敬地將他請到六臂護法跟前。


在燃燒著火焰的殿堂之中,六臂護法端坐在法台之上,神情威嚴莊重,寧靜肅穆,見神子走進殿堂,雙手合十,高興地說:“歡迎你來到我的殿堂,你是降妖伏魔的勇士,弘揚佛法善業擔大任,消滅黑色魔道建奇功。因此我願意幫助你,做你堅強的後盾。” 恰在這時,白瑪陀稱祖師運用幻化之術來到六臂護法的殿堂,問道:“有一位天神之子到您這裡來了沒有?” 護法說:“有一位神子來到我這裡,但不知是不是您說的那一位?” 護法把神子請出來,白瑪陀稱祖師說:“正是這一位。”


六臂護法說:“為了成就降妖伏魔的偉業,我把最有法力的武器獻給你。” 神子表示感謝,說:“既然你們大家都這樣關心我和幫助我,我就不再猶豫,決心到人世間去,降妖伏魔,造福百姓。”


白瑪陀稱祖師非常高興,說:“那好,今晚我們就住在護法的殿堂,明天清晨一起飛回天界。”

當天晚上,六臂護法拿出最好的美味食品供祖師和神子享用,殿堂里響起了世間難得聽聞的美妙仙樂,還有無數空行母翩翩起舞,令人陶醉。面對如此美景,神子又陷入了沈思:我若到人世間,那裡妖魔橫行,烽煙四起,戰亂不斷,血流成河,屍積如山;天災人禍,生靈塗炭,飢寒交迫,餓殍遍野,苦不堪言,哪裡能享受得了如此美妙的生活?!

神子尋庇反受勸 天命難違降凡塵


可能是機緣未到,神子的決心又動搖了:我還是不要到人世間去的好,找一個偏僻安靜的地方躲藏起來。趁著護法和白瑪陀稱祖師忘情地品美味、聽仙樂、歡愉交談的時候,神子端坐在一片祥雲之上,飛往北方金剛手菩薩和多聞天王所居宮殿,來到大天王多聞子跟前,請求保護。

大天王多聞子知道他是肩負重大使命的神子,便對他說:“諸位天神和神、 龍、念三界都把希望寄託在你身上,你不要猶豫,不要動搖,不要貪圖安樂, 趕快到人世間去完成你的使命。我也會盡一切努力使你完成偉業。”


神子博朵噶布聽了多聞子的一番教誨,既感到懊喪又有所醒悟:本來我是求大天王來庇護我,沒有想到他與眾神一樣,還是要求我到人世間去。正在這時,白瑪陀稱祖師和六臂護法一同來到多聞天王宮殿。多聞天王恭敬地迎接他們兩位,並請求白瑪陀稱祖師給自己加持、灌頂,敬獻了很多珍貴的寶物,然後送神子與祖師一起返回天界。

祖師與神子沿著彩虹飛到西方極樂世界,去拜會怙主無量光佛,無量光佛對神子開示道:“神子回到天界非常好,你是祖師大弟子,文武殊勝,法力無邊,能夠為眾生謀福祉。你千萬次投生轉世,歷經磨難,具有降妖伏魔的法力和功德,再也不要觀望和猶豫,趕快降臨人世間!”


神子聽聞,感到心悅誠服,向無量光佛恭恭敬敬地磕了三個頭,然後說:“在西方極樂世界,金子鑄成的蓮花寶座上,端坐著無量光佛,我向您虔誠頂禮。博朵噶布神子我,在三界無數次轉世投生,清淨界和不清淨界都經歷過但沒有成就什麼事業。十方如來和空行母,諸多天神與護法,托付重任予我身, 但因我心被污垢遮蔽,不明白自己的使命,想方設法逃避了九次。請眾神原諒我的無知和魯莽。四方妖魔橫行無忌,雪域黑髮藏民不願陷入苦海之中,痛苦萬分。我決心遵照神佛的囑託,立即降生到雪域,降妖伏魔救度眾生,不再猶豫,不再動搖。”


於是,怙主無量光佛給神子博朵噶布傳授大圓滿灌頂,白瑪陀稱祖師在神子的額頭正中加持“嗡”字白色光環,使他具有智慧之眼;在喉頭用紅色之光加持“啊”字光環,使神子的聲音洪亮無比,弘揚佛法傳遍三界;胸部用一道藍光顯現出“葉”字,象徵從東方妙善世界得到眾佛的加持;從肚臍射出一道黃色的光,顯現出“底”字,象徵從南方華麗界得到寶生如來的加持;從隱秘處射出一道綠光,顯現出“什”字,象徵得到圓滿法的加持。這時,天空中顯現出五種不同的祥光,象徵“嗡、啊、葉、底、什”五個字,全部融入到神子的身、口、意之中。這五個字同時發出悅耳的聲音,響徹虛空和大地,久久不息,為神子博朵噶布祝願祈福。

本來,神子博朵噶布得到諸佛的囑託和加持,應該降生人世間,但因心障未除,心智未開,不願到人世間去,連續逃避九次,都被神佛召回。逃避九次之後,神子博朵噶布發願,決心到人世間降妖伏魔,造福眾生。可是,眾神在天界議論,認為機緣尚未成熟,應該讓神子博朵噶布再經受一次磨難。


天神為了讓博朵噶布看明白人世間的疾苦,幾度輪回將他轉生為凡界平民, 才又轉生為天神太子德確昂雅之子——推巴噶瓦。

雖然有五位世尊為他授記灌頂,但推巴噶瓦依然留戀天界神仙的美好生活,不願到人世間受苦受難,他說:“雖然阿彌陀佛有預言,天神的兒子將會降生人間,去解除黑頭凡人們的苦難,可是天父不是有三個兒子嗎? 為什麼一定就要是我? 在這兒,我位列仙班,享受著無限的幸福與歡樂,如今卻要讓我脫下這身華美的衣袍去穿俗人的衣裳,這是一種倒退,只能讓我哀傷。算了,我還是不甘去塵世的。”


推巴噶瓦的哥哥東瓊噶布、弟弟龍樹威瓊一聽他這樣說,他們也很不情願。 人間不如天上,更何況還得讓這仙界的身體死去了才能去人間投胎呢。他們商量過來、商量過去,無非都是“你去”之類的推諉之詞。推來推去,到最後推巴噶瓦只好說:“既然大家都不想去,那麼就來一場公平的比賽吧,要是誰輸了,誰便去人間。我看我們比上三輪,第一輪比射箭,第二輪比拋石頭,第三輪比擲骰子!”


推巴噶瓦的這個主意不僅兩個兄弟同意,所有的天神也都覺得這個主意不錯,在眾神的圍觀下,三次比賽,推巴噶瓦一次未贏。他煥發著純金般的容顏此時像是被霜打過一般,坐在鑲嵌著紅珊瑚和綠松石的寶座上一言不發,心裡下定決心絕不妥協。


為了使他順從,白瑪陀稱祖師反反復復地向他訴說人間的種種苦難,以及今後不能弘揚白色善業對天界的影響。天神耐心地說道:“除了你沒有人能夠徵服那些惡魔,他們的力量在日益增長,他們是白色善業與天界的敵人。神子推巴噶瓦呀,請不要拒絕你所肩負的光榮使命,只有你才能創造偉業,造福百姓, 使眾生免遭苦難,解除痛苦,請讓眾生在你偉大的功績中歡天喜地生活吧!”

 

天命鑄就——天子降世九條件


面對白瑪陀稱祖師滔滔不絕的鴻篇大論,推巴噶瓦實在找不到任何反駁的理由,但他又委實不甘心這樣俯首聽命。靈機一動,他對白瑪陀稱祖師為難道: “在這幸福的三十三界天中,我祖父是偉大的白梵天王威丹噶爾,祖母是聲名卓著的王母曼達娜澤。而我是舉世無雙的天神之子,在那凡間怎麼能夠有與我這神聖的身份匹配的家庭? 你若非得要我下凡間,那麼必須答應我九個條件, 如若不然,你還是另外委派其他的天神吧。”


於是推巴噶瓦不疾不徐地將他的九個條件說出來,並且自信滿滿地以為能夠把白瑪陀稱祖師難倒:

我是曾發下誓願,
教化眾生降伏妖魔。
現在有了慈悲的利箭,
要有良弓才能射向靶面
要使甘雨降人間,
大海的蒸汽要濃如煙。
要是父母不造血和肉, 神子哪能投生在人間。 慈悲的大師聽我言,
降生人間要條件:
我要父親出自念界之神, 凡有祈求皆能如願;
我要生身母親來自龍族, 沒有親疏厚薄在世間。
我要匹永不死亡的駿馬, 它能像閃電一般,
一轉眼橫越長空與世界四大洲要能解人獸之意,說人獸之語; 我要一副鑲著寶石的馬鞍;
我要一頂頭盔、 一副鎧甲和一柄非人間鑄造的寶劍; 我要一張弓和大小與之能夠相配的羽箭
箭桿是角質而非木質; 我要兩位英雄做夥伴,
他們不老不少,風華正茂, 要像阿修羅一般精強力壯; 我要一個妻子,
她的美麗絕世無雙, 使見者神迷顛倒,
甘願為她赴湯蹈火效命疆場;
我還要極樂世界的幾位天神也下凡人間, 做我的輔助,
其餘的天神以後必須有請必到! 尊貴的天神,
現在請你來決定, 列位大神,
也請你們來決定。
我神子的九個要求是否能夠辦到?

話畢,他又心滿意足地回到自己的座椅上,得意洋洋地看著白瑪陀稱祖師 與眾位大神為此做出激烈討論。白瑪陀稱祖師就推巴噶瓦提出的九個條件一一 嚴肅而認真地卜了九卦。卦畢,他對推巴噶瓦說道:“神子呀! 你就不用猶豫不決了,與妖魔們戰鬥是你逃不過的責任,你的條件在你還是博朵噶布的時候已經明瞭,那麼我現在就一一向你說明你要如何取得他們。”


“白度母做你的妻子;嘉拉多支與沙拉阿巴做你的戰友;你的父親是神族好後裔美麗嶺國的森倫王。”

然後白瑪陀稱祖師轉向眾神說道:“你們所有被點到了名的人,應當馬上去準備你們要擔任的事情。”


並又繼續向推巴噶瓦說道:“至於武器、盔甲,許久前我已用符咒將它們收藏起來,等到機緣到來,你便能夠完好無損地拿到這些東西。朗瓦扎雅將化身成神駒,與你一起投生到人間,它的體態毛色美好絕倫,它會協助你成就大業。在場的全體天神、女神、法師都會有求必應,並在戰鬥時全力支持你。而我在虛空之中,也在你的身邊,陪伴你直到完成大業。現在只有你要作為生身母親的人不在這裡,她屬於龍族,我會想辦法將她帶到人間。推巴噶瓦好神子,你的要求我都會替你圓滿,願你不再食言!”

 

白瑪陀稱祖師又對神子推巴噶瓦教誨道:

你曾以大乘無上的菩提心, 發過不能超越的大金剛誓。  利他的事業現已來臨:
在那晴朗的天空里,
日月沒有閑居的權利; 世間有了疫和病,
草木藥物沒有閑居的權利; 在敵我輪流的愛憎中,
黑頭凡人沒有休息的權利。 為了教化藏區的眾生,
認識因果的關係, 頌揚三寶的威力,
請你立即就到雪域去。 山神、戰神、地方神, 還有威爾瑪護法神,
也將同你一道去。
派大樂手印空行母, 為了方便慈悲性,
在四週十八個國家裡,
要摧毀那有形的敵人,
還要制服那無形的魔鬼。
好男兒,莫懈怠, 諄諄教誨要牢記!

 

註解

天年:按照藏傳佛教的說法,一 “天年”, 相當於世上數萬年。

念:古代藏族先民傳說中的一種厲神,漢語中沒有相應的詞來表達,只好意 譯為“念”。一“念年”,也相當於世上數萬年。

龍年:傳說一 “龍年”, 也相當於世上數萬年。

不動羅漢:按照佛教的說法,是六種羅漢之一。自性最極利根羅漢,不問受或不受妙欲迷醉,皆能現法樂住,永不退失者。

白度母 :度母是女神,有白度母、綠度母等二十一種。

無盡的資糧 :梵語,梵音譯作“三摩地”, 指具有無限的福報,能使身心愉悅。

智慧神駒:傳說中是出生在靈鷲山附近的一種駿馬。

鉢:比丘乞食用具,石質或鐵質,色黑如鴉睛,形如半截禽卵。大鉢容量六十三抄 (半掬) 小鉢三十二抄,介於其間者為中鉢。小鉢是比丘尼所用。這裡說文殊大佛用大鉢將神子覆蓋。

大日如來佛:又稱明照佛。梵音譯作毗盧遮那。佛教五佛之一。

普賢如來:藏語稱“貢都桑布”, 原義為 “完美無缺,盡善盡美”, 一些高僧大德亦被 尊稱為 “貢都桑布”。本教稱之為 “報身” 或 “應身”。

丹金噶瓦納布:以山羊為其坐騎的一尊世間護法神,譯作 “騎羊護法”

傳統上把整個青藏高原劃分為上部、中部和下部三大區域。上部指 “阿里三圍” ; 中部指衛藏四翼,即今以拉薩、日喀則為中心的地區,下部指朵康 “四水六崗” 地區。 “四水” , 指金沙江、黃河、怒江、瀾滄江等四大河流域; “六崗” , 指色莫崗、察瓦崗、麥堪崗、波博崗、瑪扎崗、木雅崗等六大山區。藏胞認為,拉薩、日喀則地區生產的腰帶最為華貴。

三界:佛語,指欲界、色界和無色界

法力降伏,藏語稱 “當拉達” , 是專指宗教上一種特殊的法力和手段將對手降伏,讓其受自己支使,不同於一般的用武力征服對方。按照藏傳佛教的說法,白瑪陀稱祖師特別擅長用這種法力降妖伏魔,使其受自己支使。在整部《格薩爾》里有很多關於這方面的描述。

牝氂:即母氂牛。

桑東白日神山:傳說是白瑪陀稱祖師所居淨土名。

拂塵洲:又稱 “羅剎國” , 佛語,為羅剎鬼生聚之地。傳說是白瑪陀稱祖師居住的地方,因此他有降伏羅剎的法力。

紅、白、甜三食:紅指肉食,白指牛奶、奶酪、酥油等奶制品,反映了在遊牧時代,這些是最好的食品。整部《格薩爾》里多次提及這些食品,認為是最珍貴的佳餚。 

曼扎:梵文音譯,本教和佛教徒多用供品之一。

五佛:指大日如來、不動如來、寶生如來、無量光如來和不空成就如來 。

烹茶者:烹茶者,有兩層意思,一是伺候主人的女傭;二是指家庭的主婦。在遊牧社會, 男的出去放牧,婦女在家當家,在家庭里的地位很高。《格薩爾》里說,格薩爾的王妃 珠牡也稱 “烹茶者” , 她是白度母的化身。

多聞子:梵音譯作毗沙門,佛書所說北方一神名。

寶生如來:按照佛教徒的說法,指的是五佛中在南方的佛陀

大乘:指大乘佛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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