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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藏傳奇
格薩爾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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嶺國的傳說
 

格薩爾王(約西元1038-1119年)是傳說中的藏族英雄,出生於甘孜藏族自治州德格縣。後世尊稱他為嶺國格薩爾王。傳說格薩爾王也是蓮花生大士的化身,象徵他的智慧、慈悲和力量。

第六十二章
為兄誓仇雪恨 為臣求情保命


召降歸順


格薩爾王回到嶺國軍營東門廣場後,立即派唐澤玉周去召喚辛巴梅乳澤。


當時,梅乳澤正在左茂如宗城內靜坐修行。唐澤到來後,說明情況:「嶺軍到達霍爾後,早已攻下雅澤城。格薩爾王前些時日已誅滅白帳王。我早已真心歸降格薩爾王。」


辛巴於是派遣部下到各部落,命令他們全部歸降,並通知各大臣:「我必須去向格薩爾王請罪。」


辛巴答應與唐澤同去。剛要出門,他轉身對唐澤說:「請在此稍候。我進去換身好衣服,以示鄭重。」


片刻後他出來時,唐澤見他脖子上掛著一條鐵鏈,不禁笑道:「看來你現在不必戴這個了。」


在唐澤玉周的引領下,辛巴及其隨從來到東城門外嶺國軍營中心,向大王格薩爾歸降。


霍爾各部落獻上堆積如山的禮物:雪白的哈達、如火燃燒的虎豹皮、如紅色閃電閃爍的狐皮、如彩虹閃爍的綢緞、如河石堆積的綠松石與珊瑚、如太陽閃耀的黃金、如新月閃亮的白銀。他們特意將辛巴九百座倉庫的鑰匙和十二部落的戶籍冊,擺放在格薩爾王面前。依照霍爾習俗,他們磕了六個頭,雙膝跪地。在唐澤玉周的帶領下,他們向大王獻上一條長長的純白絲綢哈達。唐澤為他們求情道:


「南贍部洲的雄獅大王啊!辛巴前世亦是天神之子,是我們天界眾神的一員。您這如日升起的大王,豈能不知?霍爾軍東侵嶺國時,他曾真心誠意,再三勸阻戰爭,但白帳王執意不聽。他獨自力諫。後來在嘎利拉塘灘,他未放箭傷害嶺國的英雄兄弟。最終因業力難逃,在格帕嘉讓山彎處遇見嘉察協噶,以及絨察……之事,皆是前定,也因辛巴福運已盡。他內心深處,從未對您懷有敵意。懇請嶺國獅主收下這些駿馬、寶刀和白綢。這些物品雖不珍貴,卻是供奉三寶之物。今日權作辛巴的貢品。請平息您心中的怒火。我唐澤因您而成為天神之子;我是您的臣子,請看在我的情面上。這辛巴如同墜落大地的大鳥;願大王垂憐,關照於他。」


求情之後,辛巴站起身,行了霍爾禮節,汗如雨下,彷彿身上蒸騰著熱氣。接著他唱歌為自己申辯:


「南贍部洲的格薩爾王啊,

我的申辯與唐澤相同。

我在此並非巧言令色,

但有三大陳情要稟明。

當霍爾王欲東征侵擾嶺噶通瓦袞門時,

我辛巴曾真心誠意,再三勸阻。

雖說霍爾的刀箭鋒利,

面對東方嶺國的神聖城池,

根本上無法試其鋒芒。

雖說霍爾的戰馬能奔馳,

在嶺國卻絕難施展其能。

雖說霍爾軍有數十萬眾,

但絕對不該進犯嶺國。

若霍爾不聽勸阻執意進軍,

嶺噶布乃是神聖之境,

雄獅大王是威爾瑪的首領,

眾英雄皆是神臣——

怎能對他們懷有敵意?

因此,對於嶺國的英雄,

莫以為一上馬就能奪取勝利;

即便奪得,也難長久保持。

如同熔化的金液,

莫想鍍在黃銅石上;

即便鍍上,也無法持久。

如同熔化的銀液,

莫想鍍在石灰石上;

即便鍍上,也難以經久。

我辛巴曾與丹瑪交鋒;

我的頭蓋骨被他的寶刀削去

我雖為統軍大將,

只知牢牢守護自己的營盤。

我雖為辛巴的勇猛首領,

只知保衛自己的城堡。

但唉,業力驅使之下,

那日在黃河洶湧的彎道處,

出現一位英俊的青衣少年——

誰能料到竟是絨察?

因我福運已盡,凶兆顯現。

如今後悔已遲。

在安慶格帕崖邊,

我不幸遭遇英雄協噶。

被追無處可逃,

正當協噶揮刀砍下之際,

戰馬加霞突然人立而起,

恰逢我的矛尖向前刺出。

協噶墜馬,被長矛刺中。

我絕無意殺害他;

根源實屬偶然相遇。

今日我來到大王面前。

往好處想,願成為您身邊的臣子。

其次,願如犬馬般被拴養。

最後,因前世業力相遇,

只求能保全性命。

一切全憑雄獅大王的心意!

懇請真正的神子,將此放在心上!」



王判與民求


申辯之後,格薩爾說道:「辛巴梅乳澤,你不必巧舌如簧。我的兄長協噶和弟弟瑪爾勒,如今何在?」


聽到這話,辛巴梅乳澤知道難以獲得格薩爾王的寬恕。他站起身,又磕了三個頭,說道:「請接受所有霍爾部落的歸降!至於我辛巴,任憑大王發落。」


格薩爾思忖著要看看辛巴是否真對霍爾民眾至關重要,於是宣布:「明日處決辛巴。讓霍爾各部落的民眾都來觀看!」


聞聽此言,霍爾各部落的所有男子獻上了配有鞍轡的戰馬,以及他們的盔甲、頭盔和武器。所有女子獻上了精美的綢緞衣裳、綠松石和珊瑚飾品,作為贖他性命的代價。他們磕頭哀求道:「尊貴的大寶王啊!這位大辛巴是無父者的父親,無母者的母親,無依者的依靠,無救者的救星。請不要殺他;我們乞求饒他一命!」隨後,他們全都緊緊抱住辛巴,痛哭失聲。


所有白髮蒼蒼的老者,眼目昏花,雙腿顫抖,聚在一起,拉住辛巴,向格薩爾哀求:「大王啊!辛巴是無子者的兒子,無侄者的侄子,是十萬長者的愛子。請饒他一命,不要殺他!若您不允,我們就全都跳進霍爾河自盡!」


他們悲痛哀嚎。就連霍爾的乞丐和無名百姓也緊抱辛巴,哭泣道:「不要殺他,饒他一命吧!」


霍爾十二部落的十萬男女老幼和乞丐全都哭泣起來。天地似乎都被他們的哭聲所震動。


格薩爾王於是說道:「好吧,我就給你們這些求情者一個面子。我不殺這個辛巴,但他要作為俘虜押回嶺國。」


總管王絨察查根、王子扎拉澤傑、丹瑪等眾英雄心中極為不滿,但不敢當面反對大王。格薩爾察覺他們的心思,召來親近大臣——總管王、扎拉澤傑、丹瑪等人——對他們說:「留下這位大辛巴,他前世曾與我們同在天界,將來對我們嶺國大有益處。他將成為我們土地上不可或缺的有用之人。」


正當眾人仍猶豫不決時,扎拉澤傑大聲哭喊道:「我父親再三告誡我要永遠遵從格薩爾王的命令。我們不要再說了。」


連有殺父之仇的扎拉王子都能遵從王命,其他人還有什麼理由反對呢?於是,他們不再反對。



凱旋與慶賀


於是,格薩爾赦免了梅乳澤,任命他為霍爾國的首領,並將他也列入嶺國三十英雄之列。


當格薩爾王攜著勝利的消息以及霍爾的金銀財寶,接近神聖嶺國的中心、南贍部洲的中心、大樂自成殿、獅虎宮所在的都城時,嶺國各山口和山谷的人們身著整齊的鎧甲,戰馬配著鮮亮的鞍轡,光彩奪目,充滿喜悅。親近的隨從騎馬出迎。其他人則在屋頂燃燒神聖的柏枝,豎起旌旗,吹響海螺,表達歡慶之情。在都城的高處,三十位大上師焚香誦經。嶺國的所有民眾——白髮老者、精神抖擻的青年,甚至幼童——摩肩接踵,爭先恐後地擠上前來迎接。彩旗和寶傘遮天蔽日。長號、短笛及各類樂器的聲音震耳欲聾。歡快的舞蹈和幸福的歌聲,將整個嶺國大地沉浸在一片歡慶的海洋中。


在場眾人齊聲歡呼勝利。姨母、嫂嫂和少女們獻上茶酒,唱起幸福的歌,跳起歡樂的舞。射手們競相比試箭術,騎手們賽馬奔馳。慶祝活動持續了整整七天。


為表彰嶺軍的戰功,格薩爾對各隊首領進行了獎賞。他下令修復受損的城牆,並將霍爾六部落併入嶺國。格薩爾王勤於治理,文武並重,使得嶺噶布的百姓得以安居樂業。他們的生活變得比從前更加幸福美滿,日子越發歡樂、興旺、和諧,綿延不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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