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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藏傳奇
格薩爾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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嶺國的傳說
 

格薩爾王(約西元1038-1119年)是傳說中的藏族英雄,出生於甘孜藏族自治州德格縣。後世尊稱他為嶺國格薩爾王。傳說格薩爾王也是蓮花生大士的化身,象徵他的智慧、慈悲和力量。

第七十五章
巧匠復原姜地鐵魂室 曲拉襲營嶺國損小將


凶兆示警與神授使命


魔魂被誅之夜,薩丹王仍居守喪密室。夜半時分,透過無光雲層的裂隙,姜地白飢鬼魔神騎著灰白馬,自天際向薩丹王唱出預兆之歌:


魔魂身軀七白髮,

已被嶺王射落塵埃中。

命魂支柱今已斷,

密室哀悼有何用?

先鋒主將玉拉托居,

麾下眾騎士皆陣亡,

法王卻吉貢噶等眾人,

早被嶺軍收拾盡。

薩丹大王實堪憐,

速褪身上黑喪衣。

急披護身甲冑裝,

弓弦張、矛劍握——三兵齊備。

頭戴赤紅戰盔帽,

雙足穩踏金鐙內。

跨上黑色旋風駿馬背,

衝向敵營拚死戰。

右翼委由曲拉率,

左路遣將蔡瑪領。

先鋒交由白堆統,

協力同心斬仇敵。

如今三猛毒兄弟,

與三勇悍長臂兄,

六員能士任前驅,

齊心合力迎敵去。

若你親身赴戰場,

小指亦能制大敵。

護國良機切莫失,

往後事態難預期。


聞此白飢鬼魔神預兆之歌,薩丹王心緒激盪,暗下決心:若此言屬實,我姜人世世代代供奉之魔魂竟遭嶺人誅滅,明日定要將彼等斬盡殺絕,以祭魔魂。


此時,格薩爾王的天姑朗曼噶姆自三十三天無量宮降臨。她乘無鞍無墊的白獅,由鳥首人身者引路,雲間空行母環繞,向大王傳遞預示:「昨日姜國魔魂已破——此乃正法得勝之功。今夜薩丹王守喪之際,得白魔神預言。明日姜人將前往查探那寄魂鐵室遺址。若見鐵室毀壞,薩丹王必勃然大怒。其怒滔天,定將嶺人攪成血海,更將擒拿你格薩爾大王並臣民,置於死地。且將擄盡你所有兵卒百姓,如惡魔爪攫塵埃,投入毒海滅頂。自今夜子時至明日日出,你須前往將魔魂所居黑鐵屋恢復原狀,不留絲毫痕跡。唯有如此瞞過薩丹王,方能鬆懈其戒心。唯憑此計,嶺軍方可不錯失良機。姜地虎山腳下,棲居九首黑魔,乃姜民寄魂之所,薩丹王供奉之神。彼山實為餓鬼命魂山,內藏七首毒蛇。不除該蛇,降伏薩丹王難成。欲後來取得薩丹王首級,須先獲取地門白螺鑰匙。天界有七柄白螺鑰;你大王須親往取之。速赴神域,取來白螺鑰,且看下方姜嶺大戰勝負如何。」


聞天姑預示,格薩爾王大驚,即刻召集群臣集議。會上,他將此訊詳盡轉述。眾人聽罷,皆生懼意。多數人表示願遵王命,無有異議。少數人雖萌連夜遁逃之念,然不明大王與眾臣謀劃,未敢妄動。



鐵屋神蹟復原


依天姑朗曼噶姆預示,格薩爾王率十五騎士於拂曉抵達破碎鐵屋舊址。但見原處已成廢墟。大塊殘骸裂作七八片;小塊碎如青稞粒;更有已成齏粉,隨風飄散。修復似無可能。大王唯能祈請神祇助復鐵屋:


我祈清淨天界白梵天王,

我祈三十三天宮威猛帝釋,

我祈須彌山巔居瑤子盤榮神。

今日懇請眾神助我復原此魔魂鐵屋。

復原此魔魂居所鐵屋,不留一絲痕跡。

先修其四門;門復則可制魔敵。

請白螺巧匠修東門;

請金錘匠師修南門;

請珊瑚工匠修西門;

請鐵鎚匠人修北門。

半穹無量風宮之中,

溫風仙子與諸風女,

手持風囊齊施展,

請鼓動四方八面風。

若此鐵屋不得復,

嶺民將被薩丹王吞噬。

黑力將騰達天際,

白善將遭壓制。

眾生福祉盡毀滅,

惡業債負深無底。

我懇請白方一切神祇,

齊施神力復鐵屋。


聞格薩爾王祈請,天界、空中、地上諸神紛紛降臨。或拾柴,或引火,或扇風,或冶煉,或修築,或裝飾。頃刻間,便將魔魂依附之鐵屋恢復舊觀。鐵屋既復,大王與眾臣安心返營。



瞞天過海與遭遇戰


格薩爾王依天姑朗曼噶姆預示,復原了姜地魔魂鐵屋。薩丹王對此一無所知。守喪密室中,他只信白魔神預言,悲痛難抑。翌日清晨,薩丹王於喪室召見大臣白堆,諭令:「我有旨意。卿且細聽,牢記於心。昨夜夢中,聞白魔神預示,我世代神裔命魂所寄鐵屋,已被奸徒覺如砸毀。速遣數人前往查探,看鐵屋現狀如何。」


白堆大臣暗忖,既是魔神預示,鐵屋必已毀壞,查看亦屬徒然。然此乃王命,不可違逆,遂領命退出。


依王命,白堆與欽堆率五十騎士前往查探。嶺人見姜兵出動,知其欲查鐵屋,立即商議途中伏擊殲敵。此時,總管王絨察查根言道:「貿然接戰,恐於我不利。今日區區敵騎,無須付出高昂代價。在其氣數未盡前,宜以計謀徐徐圖之。」


白堆大臣與眾騎士抵達魔魂舊址,卻見鐵屋完好矗立,毫無損毀痕跡。眾人立即撥轉馬頭折返。歸途中,馳經嶺軍大營前方。嶺人見為首白馬白衣騎士,以為前來襲營,頓時騷動。有英雄立即出營追擊;有人則勒馬不追。此時,丹瑪與阿達娜姆並騎衝出。白堆見僅二人追來,便讓餘眾先行,自己勒馬等候。待丹瑪進入射程,白堆一箭射去。丹瑪因有戰神壽衣護體,甲冑雖被射穿,皮肉卻無損。丹瑪暗忖此人非箭矢能斃,須待他日另謀降伏之策,遂高聲喝道:「喂!白馬白衣騎士!誰是英雄,戰場上見真章。若只空口誇耀,豈非羞恥?」


言畢策馬前衝,伸手抓住白堆大臣右臂猛拽。白堆險些墜鞍,全賴姜地魔神化作黑白惡風左右扶持,方未落馬。丹瑪亦被狂風一時吹襲,幾難坐穩。二人僵持之際,女英雄阿達娜姆抖動韁繩衝上,連發兩箭射向敵將。一箭正中白堆坐騎,馬匹立時倒地。白堆棄馬而逃。姜將欽堆前來接應。雙方又戰數合,未分勝負,各自收兵回營。


嶺軍見白堆如此了得,皆感驚異,有人面露懼色。



君王拒信與折將之襲


白堆大臣徒步回宮,向薩丹王稟報:「陛下容稟。臣奉王命,前往查探魔魂所寄鐵屋。見其完好無缺。高山平野,未見人馬蹤跡。今懇請大王速登殿議事,發兵一舉剿滅來犯之敵。」


薩丹王思忖,若寄魂鐵屋完好,足證即便天界白魔神亦會妄言。回想先前調遣玉拉等人,亦據白魔神之言,如今吉凶實難預料。遂言道:「白堆卿且記:鐵屋既在,足見奸徒覺如無力傷我。我意已決。前曾言為母守喪九年,不離喪室。此事勿再煩擾。」言罷緊閉室門,居內守喪如故。


見大王如此態度,白堆大臣憂心忡忡卻無可奈何,面帶悲戚退下。


次日,姜軍右翼統帥金甲官曲拉跨戰馬、披甲冑、佩三伴兵,前往姜營激勵眾臣:「我曲拉年邁鬢霜。大王若議大事,豈可缺此鬚髯老臣。國需英雄護持,強敵須勇者制伏。自此時此刻起,各盡其職斬殺敵寇。縱大王守喪怠政,臣子當護國土。」


慷慨陳詞後,曲拉策馬直衝嶺軍大營。嶺軍見一騎麥黃駿馬衝來,不知何人。總管王絨察查根道:「觀此人勇武、馬步姿態及毛色,來者恐是曲拉或長臂青年赤圖達瑪拉仁。無論何人,此將必是前來襲營無疑。」


格薩爾王指示:「今日勿與此人正面交鋒。全軍嚴守營盤,環如手鐲。持弓者備箭,握劍者攥柄,執矛者揚鋒。」


言未畢,曲拉已衝至營前,直撲中軍大帳。然中軍帳有護法神如眾星拱月守護,曲拉不得入。他撥轉馬頭向右衝殺,遇丹瑪與色巴尼奔達雅阻擋,未能破營,僅斬殺數名披甲衛士。曲拉隨即轉向戎巴部落後營。昂哇絨察瑪爾勒將軍獨自迎戰。二人先互射箭矢,繼而長矛近身搏擊,最後持劍白刃相鬥。不幸絨察被曲拉砍中,鮮血湧流,只得撥馬敗走。曲拉猛追入營,如棍攪糠秕,傷人馬甚眾。終衝向左營。文布阿魯巴森發箭射中其馬,輕傷仍能奔馳。曲拉遂撥馬疾馳而去。


因昂哇絨察瑪爾勒受劍傷,眾英雄皆來探視。大王關切詢問眾臣:「小將絨察傷勢如何?性命可有危險?能否抬來見我?」


丹瑪稟報:「傷勢沉重,創口甚大。肋骨裂開,心肺外露。」


聞此,大王祈禱:「慈悲無偏私。大悲尊,請為他驅散迷霧,重見光明。」


眾英雄見狀,皆潸然淚下,悲痛不已。格薩爾王親至昂哇絨察瑪爾勒身旁細問。然絨察已無力回應,僅睜目望王一眼,便闔目而逝。大王與眾臣深為哀慟。大王言:「失小將昂哇絨察瑪爾勒,甚於損十萬雄兵!可惡姜人,終有一日將落我手!」


晁通捶胸嚎啕:「世間良將難留!絨察去矣!何不讓我這把老骨頭代他赴死?」雖哭聲震天,卻無一滴淚水。眾人見此,皆露鄙夷之色。眾英雄默然不語,在無盡悲傷中將絨察遺體火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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