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傳奇
格薩爾王

嶺國的傳說
格薩爾王(約西元1038-1119年)是傳說中的藏族英雄,出生於甘孜藏族自治州德格縣。後世尊稱他為嶺國格薩爾王。傳說格薩爾王也是蓮花生大士的化身,象徵他的智慧、慈悲和力量。
第七十六章
姜國再襲丹瑪負傷 大王赴神域嶺軍議和
晁通施咒復仇與姜軍反擊
曲拉騎著負傷的戰馬返回營地。他一面飲茶喝酒,一面講述突襲的戰果。眾人聽聞,無不稱讚。然而,他那匹被阿如毒箭射中的良駒「尼瑪讓夏」,在回營後不久便死去了。
晁通想在眾人面前顯露本領,鄭重聲稱要立即為絨察報仇。他怒氣沖沖地披上咒師袍、戴上咒師帽,取出熾燃的施食,血紅的鬍鬚根根倒豎,像憤怒的黑龍魔般咆哮,用那召請神靈的腔調高聲念誦:
「今日我晁通施此詛咒,口誦真言不停拋擲施食。施食擲向敵方,當嚐敵血肉;擲向蒼天,萬千星辰失其光輝;若自天墜落,當擊薩丹王頭顱;若被狂風捲走,當斷曲拉脊樑;若落於大地,地動山搖;若散向四方,黑霧迅疾籠罩一切。薩丹之姜域將化為漆黑,降災於薩丹臣民。我達絨長者久懷此願:將敵眾徹底殲滅。懇請諸位神明助我,使我能在眾人面前贏得榮光。」
他念誦時,晁通將咒帽搖晃了三下,鬍鬚結隨之擺動。赤紅的施食如烈火般燃燒發光,照亮了半邊天際。紅光之中,一塊巨石射向姜軍營盤,擊倒了上百姜軍人馬。姜兵驚恐萬分,生怕再遭此等災禍,慌亂四散。
見此情景,大臣波伊多怒火中燒。他立即跨上「黑風追雲」駿馬,宣稱:「遭此損失,豈能不報仇?願隨我出戰者,跟上!」說罷,調轉馬頭,向嶺營疾馳而去。
曲拉跨上「青灰鶴」戰馬,蔡瑪克吉跨上「藍焰」駿馬,兩人與他一同衝向嶺營。與這三位勇將同時衝出的,還有卡林卡拉、色日格布與欽堆。
見姜營中五六騎接連衝殺而來,嶺軍立刻警覺起來。雄獅大王格薩爾說道:「今晨我軍略有損傷。眼下事態難料。眾位英雄須立即上馬,前往營門迎敵。」
巴拉、丹瑪、米瓊、噶德、辛巴、貢巴、晁通以及女英雄阿達娜姆,全都迅速跨上戰馬,奔向營門。
姜軍如餓狼撲羊般衝向嶺營。他們從營盤西門砍殺到東門,又從東門折返西門,來回衝殺。幸賴嶺國護法神全力庇佑,嶺軍人馬並未遭受重大損失。見姜軍攻來,守衛營門的嶺國英雄們緊追不捨。姜軍抵擋不住攻勢,只得向後敗退,嶺軍在 後緊追。見追兵在後,姜兵勒住戰馬,轉身回頭,準備拚死一戰。
戰場激戰與唇槍舌劍
辛巴怒喝道:「啊!你們這些姜人,為何如此瘋狂?這些跛足難奔的劣馬,對上強敵只有死路一條。今日這般狂躁有何用處?若不收斂,必將喪命。若要交戰,須有真本事。若無本事,最好就此罷手。我乃紅鬚辛巴;縱有十萬敵軍亦不足懼。我將把你們從頭到腳劈開,讓你們骨肉成泥。」
辛巴說完,姜將曲拉在馬上穩住身形,回應道:「今日戰場上這六位英雄,絕不逃遁,必死戰到底。我們持械交鋒,頭戴鐵盔,隨時準備赴死。你這昔日對霍爾主子白帳王唯命是從、充當其智囊的傢伙,在他失勢失位時,卻為保自身性命而背棄了他。辛巴,你這厚顏無恥之徒,追隨嶺人作惡,真不知羞恥!霍爾大將充當嶺人走卒,猶如讓婦人當咒師。姜國的兄弟們,莫要猶豫!隨我曲拉迎敵!且看如今誰是真 正英雄,誰的戰刀能斬獲更多敵首!」
言畢,曲拉頭也不回地直衝嶺軍陣中。嶺國眾英雄各持利刃,嚴陣以待,米瓊與晁通落在後面。貢巴隨即勒住戰馬,與女英雄阿達娜姆、丹瑪等眾英雄一同向前衝殺。衝在前頭的姜將欽堆和曲拉,正遇上了丹瑪。欽堆立即向丹瑪射出一箭,將他的馬鞍擊得粉碎。丹瑪雖被箭矢傷及臀部,卻渾然不顧疼痛。他怒不可遏,搭箭上弦,猛力射出,正中欽堆心窩。箭矢穿透鎧甲,從其背後透出,閃著寒光。欽堆墜馬身亡。嶺國眾英雄頓時歡呼起來。
姜軍怒不可遏,再次衝殺向前。辛巴揮動巨斧砍向曲拉。然而,因曲拉氣數未盡,且有魔神護佑,這一擊未能命中。曲拉見勢不妙,立即撥轉馬頭逃竄。辛巴在後緊追。雖未追上曲拉,卻遇上了卡林卡拉。辛巴一斧揮下,將卡林連人帶馬劈成兩半。
負傷追擊與戰後餘波
丹瑪強忍傷痛,繼續追擊。他朝敵軍射出一箭,擊中了蔡瑪克吉的右肩。蔡瑪負傷,急忙逃離。波伊多見狀更加憤怒,獨自拚死與嶺軍搏殺。當他衝向米瓊時,米瓊連頭也不敢回,只顧逃命。波伊多奮力猛追,卻被巴拉攔住去路,使得米瓊得以逃脫。巴拉與波伊多交手數回合,未分勝負,最終各自罷手回營。姜軍損失了欽堆與卡林,士氣低落,紛紛退回營地。
嶺國眾英雄中,因丹瑪臀部負傷,眾人憂心忡忡。營內,幾位英雄受到讚揚,尤其是辛巴與丹瑪。數日之內,經幾位軍中名醫精心治療,丹瑪的傷勢迅速好轉,但因傷勢過重,短期內未能完全痊癒。
姜軍營中,則為損失了欽堆與卡林兩員將領而哀悼。右肩負傷的蔡瑪克吉將軍,數日內無法作戰,只得留在營中休養。
格薩爾神域之行與議和談判
嶺軍這邊,雄獅大王格薩爾正準備遵照天女朗曼噶姆的預言,前往神域取回白螺鑰匙,用以降服姜國薩丹王的寄魂蛇。他對眾英雄說道:「我將前往神域取回白螺鑰匙。望諸位在此期間嚴守營盤,處理軍務。我騎上快馬,取回鑰匙便速速返回。無需憂慮。」
他的叔父、總管王絨察查根聽聞此言,說道:「大王,您欲往神域取鑰匙,此意甚好。然而,我等在此能否守住營盤,尚難預料。姜人尤其兇悍,時常侵擾,且丹瑪又負傷。若大王確需離營,最好先與姜軍商議,暫且休戰數日,看能否達成協議。」
雄獅大王格薩爾說:「為使眾人安心,可派人與姜軍議和。若議和不成,也無妨。」
於是,貢巴、米瓊、辛巴及百名騎兵前往與姜 軍議和。姜軍見一隊人馬朝己方營地而來,以為嶺軍今日又要發動襲擊,頓時陷入混亂。
嶺軍人馬到達河邊,便停了下來。辛巴與貢巴策馬向前一段距離,向對岸高聲提出建議。一名身著金甲的姜兵上前聆聽。隨後,這名士兵回報姜營中的曲拉將軍:「嶺人前來議和。他們提議休戰數日。不知此舉對我方是否有利?」
曲拉說:「這些嶺人詭計多端。他們殲滅了由玉拉率領的我軍先鋒部隊,如今又來提議休戰。誰知我王對此作何想法。無論是否同意他們的提議,最好由波伊多大臣斟酌定奪。」
波伊多說:「不能同意嶺人的提議。暫時休戰對他們有何好處,尚不明朗。對我方面言,暫時休戰並無益處。不過,蔡瑪克吉將軍目前右肩負傷,無法作戰。同意短暫休戰幾日,或許可行。」
言畢,波伊多大臣跨上戰馬,從營 中馳出,到達河岸,勒住「黑風追雲」駿馬,向對岸高聲喊道:「若想金黃麥粒豐收,須看禾苗如何生長。你們嶺人前來議和;我們須看清你們的真實心意。既然前來商議,必有條件交換。我將姜國立場言明:我們可同意暫時休戰七日。讓戰馬暫且歇息,讓利箭回歸箭囊,讓彎弓鬆弛弓弦,讓鎧甲懸掛牆上。七日之期一到,我們再較高下,看看誰是真正的英雄。這七日休戰之約今日定下;期限一到,絕不延誤。」
說罷,波伊多調轉馬頭,立即返回了姜軍大營。
註解
施食: 經由咒術煉製的污穢之物,專門用於對抗妖魔邪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