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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藏傳奇
格薩爾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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嶺國的傳說
 

格薩爾王(約西元1038-1119年)是傳說中的藏族英雄,出生於甘孜藏族自治州德格縣。後世尊稱他為嶺國格薩爾王。傳說格薩爾王也是蓮花生大士的化身,象徵他的智慧、慈悲和力量。

第七十八章
阿達娜姆遭擒 布雅竹吉陣亡


戰前寧靜與不祥之兆


此後數日,姜嶺兩軍按兵不動,未起戰事。忽一日,姜國眾將領集議,決意次日大舉進攻。由波伊多、曲拉、蔡瑪克吉率領,連同首領色拉、老將色日格布、長臂三兄弟、毒藥三兄弟及阿日昌等十二員猛將,跨馬出陣,直撲嶺營。彼等自恃此等陣容必能制伏雄獅大王,奪取勝機。


嶺軍望見前方一隊騎兵逼近,立時整軍備戰。眾英雄披甲上馬,部分軍士則留守營寨嚴加戒備。這般景象令姜軍為之一頓,攻勢稍顯遲疑。因姜軍曾對雄獅大王的戰神多有褻瀆,嶺國勇士殺伐之氣愈盛。人馬奔騰如電光疾閃。眼見雄獅大王格薩爾頂盔貫甲、手持兵刃,儼然戰神威儀,嶺國眾將士氣大振。大王正思忖如何降伏那與毒藥三兄弟同巢的三隻魔類寄魂鳥。丹瑪察知王意,上前稟道:「容臣射三箭,便可誅殺那三隻魔鳥。」


一旁的晁通聽聞丹瑪之言,插口道:「讓我施咒吧,我能咒殺三隻魔鳥。」


二人皆欲顯露本事,爭執不下。格薩爾王說道:「丹瑪,暫且收箭。留待射殺姜國毒藥三兄弟。不如讓叔父施咒誅滅三隻寄魂魔鳥。」


晁通聞言大喜,即刻取過祭品,口呼「轟轟!啪啪!」揚手拋灑。他將祭品遙擲而出,同時揮舞黑劍。劍鋒迸出如土罐大小的火團,隨即化為三簇烈焰,流星般射向遠方,頃刻將三隻寄魂魔鳥焚為焦炭。一陣狂風捲起鳥屍殘骸,竟落在曲拉、蔡瑪克吉、波伊多三位大臣頭上。曲拉見此暗忖:今日出現如此凶兆,恐非吉事,莫非姜國氣數難保?他心中深感不安。既如此,與其坐以待斃,不如縱馬出戰,拚個死活。於是催動戰騎,直衝嶺營外圍的眾英雄。



擒敵之鬥與少年英雄之殞


曲拉首先遭遇女英雄阿達娜姆。見這等尋死的愚夫送上門來,她高聲嘲諷:「今日紅日當空,偏遇你這般鬼魅自來送命。不必驚慌,也莫急迫,且待我的鐵箭送你往生。你往日所積惡業早已深重,今日合該嚴懲。在世界雄獅大王座前,你的頭顱理當獻上。在這血雨腥風的殺場,你豈有苟活的餘地?在這屍山血海的漩渦中,更無你保命的空隙。」


阿達娜姆一箭射出,正中曲拉首領胸膛。其鎧甲應聲碎裂。然因有姜國魔神護命衣庇護,皮肉竟未損傷。


曲拉首領勒住戰馬,心想對付這等女子,何須槍矛刀劍,一條套索便足以取她性命。於是揮動紅蛇套索,對阿達娜姆喝道:「縱是聲名赫赫的格薩爾,也將被黑繩捆縛,擒往姜國為奴。此事成與不成,日後自見分曉。且聽好,你這黑面婦人。面皮厚過牛皮,不知羞恥、愚頑不化的厚顏女子。你這卑劣之徒,今日我不以槍箭相對。薩丹王的兵器更為厲害,鐵鉤套索正候著你。尤其我曲拉這九尺紅蛇套索,乃珍寶兵器,專為等你。這蛇索能縛天神厲鬼,何況你一介孤身女子!」


唱罷挑戰曲,曲拉將紅蛇飛索猛擲而出。索套不偏不倚,正套中阿達娜姆頸項。曲拉全力收拽,女英雄雖迅疾揮刀連斬三下,卻未能斷索。無奈之下,竟被曲拉生擒活捉。


嶺國眾英雄見狀,立即飛馬救援。嘉洛部主將、珠牡王妃之弟嘉洛布雅竹吉,跨上青色飛駒,單騎突入姜軍陣中。他左衝右突,卻未能救出阿達娜姆。此時姜將色日巴沃上前攔截。二人交戰三合,巴沃不敵,立即撥馬向遠方逃去。青色飛駒疾追如電,竹吉從馬背上揮刀一斬,色日巴沃首級頓時離頸,滾落塵埃。


隨後,白幹吐魯從斜後方衝向布雅竹吉。兩騎逼近之際,竹吉搭箭引弓,唱起祈請箭神之歌:


我乃白雪獅族的俊傑後裔,

統御雪峰與草場。

精通六藝,善騎善射,

不居城堡,唯在戰場斬敵。

可嘆姜人傲慢又好鬥,

十二組人馬自來送終。

在我寶刀掃蕩之路,

送爾等猛將一一歸西。


歌畢,竹吉一箭射出,正中白幹吐魯身軀。然因姜國魔神護佑,未能傷其分毫。白幹吐魯抽出戰刀,催馬猛衝,大刀一揮,竟將布雅竹吉劈落馬下,當場陣亡。嶺國眾英雄目睹此景,心如刀割,悲痛難抑,有人甚至失聲痛哭。



復仇與殊死搏鬥


噶德怒火中燒,誓要拚死一戰。他催動坐騎,直取白幹吐魯。白幹吐魯見有人衝來,佯裝敗走。待噶德追近,突然回身拋出套索,索套牢牢套住噶德脖頸。噶德早有預備,手起刀落,一刀斬斷套索,厲聲大喝:「哈哈!白幹吐魯,你的大話只能唬弄旁人,在我面前毫無分量。我弟布雅竹吉年少有為,今日竟喪命於姜國毒人之手。嘉洛部稀世的如意寶珠,竟被水中巨鯨吞噬。殺人兇手白幹吐魯,聽好!你我同為男兒。兩男相遇當較量高低。且看我今日如何為他報仇!」


言罷,噶德一箭射出,正中白幹吐魯心口。金箭貫背而出,墜落草原,將大地撕開一道深長裂口。白幹吐魯墜馬倒地,臥於血泊之中,氣絕身亡。噶德見敵已死,立即割取其首級,奪其盔甲,繳其戰馬,返回本陣。


姜軍因白幹吐魯之死士氣受挫,紛紛撥馬撤回營地。然而毒人扎西托居與塔瓊魯古不肯罷休,決意死戰。二人咬牙切齒,正要前衝,大臣波伊多與蔡瑪克吉見狀極力勸阻,欲引他們回營。正當將要折返之際,卻見嶺軍再度追擊而來。


姜國少年、捷奴東通長臂立即回馬反擊。見嶺將辛巴梅乳澤當先衝來,正引弓欲射,東通一言不發,猛力拋出套索,緊緊套住辛巴脖頸。他全力一扯,竟將辛巴拖下馬來。東通抽出長柄黑刀,連砍辛巴兩下。但因辛巴護法神庇佑,刀鋒如擊磐石,未能傷及皮肉。此時巴拉與丹瑪急忙來救。東通仍拖著辛巴奔出一段距離,直到嶺國眾英雄緊追不捨,才鬆開套索倉皇逃去。波伊多將毒人扎西托居交予首領色拉,隨即撥轉馬頭,與少年東通長臂一同邊退邊向追擊的嶺軍放箭。



哀悼亡者與安葬英靈


嶺國眾英雄趁勢收兵,堅守營寨。不久,人馬齊聚雄獅大王格薩爾駕前,稟報女英雄阿達娜姆被曲拉所擒、布雅竹吉戰死沙場的消息。大王聞之深為悲慟,說道:「那孩子竹吉,勝過九座城堡珍貴。唉,奈何壽數已盡,無可挽回。」


此時眾英雄默然無語,人人面帶憂戚,靜坐沉思。總管王絨察查根嘆道:「唉!事已至此,皆由命定,實無可奈何。當初我嶺國發兵之時,卡熱瑪的夢兆已與今日情境相應。孩子絨察瑪爾勒死於曲拉之手,如今布雅竹吉又被白幹吐魯所殺。這般災厄,似難避逃。我嶺國英雄竟遭此不幸……我寧願代他們而死。只恨我這老朽之身,不能替他們赴死!如今在我姪兒雄獅大王駕前,該當如何?眼下唯有將竹吉遺骸安葬於虎鼻山梁。過度悲傷,亦無濟於事。」


噶德將白幹吐魯的首級置於雄獅大王神帳之前,上前稟報:「大王,臣已將殺害竹吉的兇手白幹吐魯首級帶回。能為竹吉復仇,我心稍得慰藉。懇請陛下明鑒。」


大王與眾臣見噶德迅疾為亡者雪恨,皆感欣慰,對噶德大加讚譽。隨後,嶺國眾人懷著沉重心情,將竹吉遺體火化,骨灰安葬於虎鼻山梁。其餘陣亡將士遺骸,則在姜國江河中施行水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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