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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藏傳奇
格薩爾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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嶺國的傳說
 

格薩爾王(約西元1038-1119年)是傳說中的藏族英雄,出生於甘孜藏族自治州德格縣。後世尊稱他為嶺國格薩爾王。傳說格薩爾王也是蓮花生大士的化身,象徵他的智慧、慈悲和力量。

第九十一章
森達神箭救晁通,玉拉讚山嶺永留名

虎穴與晁通的怯懦


玉拉托居王子率領姜國大軍,與獅王所率之師會合於牟江山南麓。眾英雄齊聚格薩爾王帳中議事。察香丹瑪列陣佈防,朗聲稟報:「前方即為章布斑虎巢穴,內有一頭噬人猛虎,兇悍異常。唯有達絨官人晁通的鎮魔咒法,方能降伏此獸。」


晁通領命出發,行至虎穴近處,便以紅朵瑪與白朵瑪各一,祈請護法神祇相助,以鎮伏這頭噬人的南方猛虎。他繼續前行,抵達一座形似黑色巨象昂首的岩石山前,四周荊棘叢生,毒刺遍野,藍花與杜鵑如珠寶堆疊般閃爍。晁通暗自尋思:*先前我降伏五爪猛獸時,已歷經艱險。如今若再激怒這頭赤虎,恐無善果。不如矇騙格薩爾王與眾臣。*於是折返,向眾將士宣告:「我的咒術遠近皆可施為,便在此地作法即可。爾等前去攻打那食人猛虎,我已削去牠的法力了!」


丹瑪聞言,當即質疑:「若在此地施法便能奏效,何必親赴虎穴?今晨為何不在營中直接作法?晁通大人素列嶺國勇士之列,既然已滅虎之神通,我等兄弟豈敢搶奪您的功勞?還請您親自前去,圓滿此事!」


丹瑪一席話,說得晁通滿臉通紅,卻無言以對,只得硬著頭皮,帶著米瓊繼續前行。二人攀上象形巨石旁一塊犛牛大小的紅色磐石,生火燃起柏枝薰香。他將白朵瑪供養神祇,紅朵瑪擲向敵方。霎時間,烈焰翻騰,直逼虎穴之前。


猛虎撲襲,森達救援


南方食人虎難耐熾熱,張開赤焰巨口,吼聲如雷,獠牙似雪峰重疊,直撲晁通與米瓊而來。米瓊倉皇逃竄,藏身於一株開花的毒荊之下,未被猛虎察覺。晁通則拼命奔逃,不敢回首。猛虎聞得他身上法器的氣味,窮追不捨。晁通腳下繡花平底靴被樹枝鉤住,他棄靴赤足狂奔,丟盔棄甲,弓箭與囊袋散落一地。眼見一株高大的金松,他奮力攀至半腰。赤虎追至樹下,咆哮不已,利爪猛抓樹幹,獠牙狠咬樹皮。正當虎口即將咬斷樹幹之際,晁通絕望之餘,虛張聲勢喝道:「斑紋猛虎聽仔細!下方馬嘶傳來,那是棗騮馬的長鳴!天際呼喚響起,那是格薩爾王的召令!中間風聲颯颯,那是利刃出鞘之音!若惜性命,速速離去!若尋死路,就留在原地!」


此番威脅反令猛虎更為暴怒。晁通涕淚橫流,自忖必遭吞噬。正在千鈞一髮之際,遠處明鏡般的草地上,巴拉森達阿東如風捲白雲般疾馳而至,一身銀白鎧甲閃耀生輝。晁通見救星到來,扯開嗓子高呼:「無敵勇士巴拉森達阿東!你是人中狼傑!你的坐騎價值千金!你的腰間寶刀乃殺敵利器!你是天神之寶!今日救我性命,擊敗這頭食人母虎,我定酬謝你十枚金幣!」


森達阿東見晁通這般狼狽,不禁莞爾:「哎呀!這不是達絨官人晁通嗎?你不是得了神鳥的預言?不是自信滿滿能贏得南方門國梅朵卓瑪公主嗎?若連一頭不過犬般大小的醜虎都這般畏懼,將來如何向公主求親?又如何面對門國六十位魔將?」


他雖出言譏諷,手底卻毫不遲疑,彎弓搭箭,一箭射出,正中赤虎咽喉。猛虎發出一聲震天巨吼,口噴鮮血,頹然倒地。與此同時,龍、魔、念三界神靈齊齊震怒,狂風驟起,天搖地動。晁通攀附的金松樹應聲攔腰折斷,將他壓在樹下。晁通當場昏厥,森達阿東急奔而至,將他從斷木下拖出。


大軍南進


此時嶺國諸位將領已陸續趕到。噶德上前攙扶晁通,側耳貼近其胸口,外氣已絕,內息尚存。格薩爾王走來,右手輕按晁通頂門,施展招魂續命之術。約莫一碗茶工夫,晁通如夢初醒。巴拉與丹瑪剝下虎皮,馱於馬背,眾人一同凱旋回營。


數日後,嶺軍抵達南方達拉查吾山。此地風光旖旎,令人心醉,衛藏四翼與門地十八大部盡收眼底。四周群峰沐浴在日光之中,層巒疊翠,碧色如染,壯麗非凡。獅王與眾臣將帥皆為這般美景所迷。格薩爾傳令三軍休整,盡情飽覽風光。侍從奉上美酒佳餚,君臣開懷暢飲,其樂融融。獅王滿面春風,宴飲之間,忽然問起身側最年輕的將領,姜國玉拉托居王子:「玉拉,我的愛將,你可識得這遠近群山之名?可知其來歷與特色?」


「請大王指點,屬下自當盡力而為。」


玉拉年方十五,正值少年意氣飛揚之際,巴不得在眾將面前一展身手。


「好!玉拉你看,我指一座,你便答一座,不得遲疑!」


「玉拉領命!」


格薩爾王手指所向,群山依次映入眼簾:


「眼前最近的那座山,

如新進沙彌持香立於佛前,

喚作何名?

其旁一座紫岩峰,

如蒼鷹低掠於懸崖之間,

喚作何名?

那座石板聳立之山,

如赤色旌旗隨風飄展,

喚作何名?

一位黃帽天女,

身披虹霓,佇立雲霄之上,

她的山喚作何名?

一隻孔雀展開寶翠尾羽,

伏於天女足前,

喚作何名?

玉拉,再看南方遠處,

那座如初三新月升起的山,

喚作何名?

中間四座並立,

巍峨如宮殿巍然,

各喚何名?

北方一座險峰,

如將軍揮舞戰旗,

喚作何名?

險峰之後一脈緩坡,

如君王初登寶座,

喚作何名?

玉拉,轉向東方觀瞧,

一位空行母背負五座山,

各喚何名?

群山之間一片曠野,

一頭巨象行於其間,

喚作何名?

一位麗人懷抱嬰孩,

遠眺天際,盼夫早歸,

喚作何名?」


玉拉讚嶺,名垂千古


玉拉托居整頓盔纓,踏上一方巨石,昂然而立,如驕傲的雄雞:



「持香沙彌是嘉噶旃檀山,

低掠蒼鷹是嘉噶鶻鳥峰,

飄展赤旗是瓦依威格喇瑪山,

黃帽天女乃大名鼎鼎的珠穆朗瑪峰,

孔雀開屏是尼泊爾長壽五佛山,

初三月牙是不丹雷擊峰,

中央四山乃藏地四大神山,

將軍揮旗是七虎傲然峰,

君王登座是念青唐古拉山,

空行負峰是嘉納五台山,

平原巨象是嘉納峨眉山,

懷抱嬌兒是虎贊德穆聖山。」


格薩爾王一口氣問了上百座山峰之名,玉拉托居對答如流,絲毫不差。此即後世傳頌的「讚山頌」。


獅王聞玉拉讚嶺之辭,龍顏大悅,命侍從斟來一大碗美酒,親自賜飲。玉拉也不推辭,雙手舉碗,一飲而盡。格薩爾傳令就在此地安營紮寨,玉拉卻出言相阻:「大王,此地雖美,卻不宜駐紮。我軍須加快行程。今夜應於南欽扎拉瓦馬紮營,以扼守通往門國的金橋。明日渡河之後,便可一舉功成。」


於是,大軍繼續前行,一日近似一日地朝門地都城逼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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