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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藏傳奇
格薩爾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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嶺國的傳說
 

格薩爾王(約西元1038-1119年)是傳說中的藏族英雄,出生於甘孜藏族自治州德格縣。後世尊稱他為嶺國格薩爾王。傳說格薩爾王也是蓮花生大士的化身,象徵他的智慧、慈悲和力量。

第五十一章

扮乞丐巧探嶺國詳情 顯神威嚴懲達絨晁通

商人歸來與父王悲憤

 

快到嶺國時,格薩爾忽然拍了拍寶駒的脖子。江噶佩布明白——主人要牠放慢腳步。是啊,離開嶺國已經九年了。這九年中,不知嶺國發生了什麼變化,嶺國的百姓又怎麼樣了?格薩爾靈機一動,變成一個商人的模樣。然後從魔國帶來的黑白寶袋中取出牲畜和財寶。頃刻間,山坡上佈滿了魔地的肥壯牛羊。他還搭起一頂又大又寬的帳篷,住了下來。

 

三年前,霍爾人搶走了珠牡王妃,掠走了嶺國的財寶,還殺害了大英雄嘉察。但是,因為晁通屢次通風報信,為霍爾人效力,他們不僅沒有搶走他的財產和牲畜,還讓他做了嶺國的王。賽馬時沒有得到的,現在總算得到了一部分。雖然沒有七寶和珠牡,但有了嶺國和王位,晁通的心裡也得到了一些滿足。而滿足之後,便是恣意享樂。他把瓊卡穆布王宮修飾得金碧輝煌,白天耀眼,夜裡放光。但是,他的財力畢竟有限,所以就不斷地榨取百姓。自從晁通做了嶺國的王,百姓們沒有一天安寧,沒有一天不受苦受難。越是受苦,百姓們就越想念雄獅大王格薩爾。

 

晁通雖然趁機做了嶺國的王,卻整天提心吊膽,擔心格薩爾大王回國。看見商人營地的景象,他嚇得渾身發抖,立即把已經淪為他奴僕的森倫王叫來。晁通對森倫說:

 

「那邊山谷裡,從來沒有過這麼多的牛羊。你去看看,是從哪裡來的?我要他們每天交納一匹馬的水草錢。」

 

森倫無奈,只好穿上破皮襖,腰間繫一條打結的皮繩,挎上大刀,戴上鐵盔,騎上那匹跛腳馬,立即出發。不一會兒就到了山谷的另一邊。這時,格薩爾變的商人已經鋪好了虎皮坐墊,正在等候。森倫拴好馬,在帳外猶豫了半天才問道:

 

「今早你從哪裡來?今晚要到哪裡去?你的牙齒和心為誰而白?你的頭髮和眉毛為誰而黑?你要做什麼生意?在這嶺國的神山谷裡,除了飛鳥,沒有人敢到這裡來。你這位住下的客人,踩的草比吃的多,攪渾的水比喝的多。喝水要交水錢,吃草要納草稅!」

 

「商人」答道:

 

「啊,可憐的老阿爸!你的眼睛比天還藍,頭髮比海螺還白。為什麼你的膝蓋高過了頭?為什麼你偌大年紀還給別人當奴僕?我何必勞你動問?告訴你吧:今早我從北方來,今晚要到嶺國去。我的牙齒和心為聖嶺而白;我的頭髮和眉毛為仇敵而黑。若問我的生意,說來話長,三言兩語難講完。」

 

大王見森倫只坐在虎皮坐墊最邊邊的草上,就請他往上坐。老人說:

 

「這麼好的坐墊,我沒有福氣坐!」

 

大王只好由他。

 

這時,一個幻變出來的僕人端來了茶。老人可憐得連自己的木碗都沒有。大王把自己的吉祥完滿碗拿給他倒茶。森倫一看這碗,禁不住笑了起來。喝茶間,僕人又端來了肉。見森倫沒有吃肉的解手小刀,大王又把自己的白水晶匕首遞給他。森倫一邊吃,一邊看著匕首,竟嗚嗚咽咽地哭了起來。

 

大王佯裝不知:

 

「剛才你笑,是茶不好嗎?現在哭,是肉不香嗎?還是你們這地方的規矩?」

 

森倫王慢慢止住了哭泣,咬著牙,把格薩爾離開嶺國後發生的一切,從頭到尾講了一遍。講到大英雄嘉察為國捐軀時,雄獅王淚濕衣襟;講到珠牡王妃被霍爾王搶走時,格薩爾心急如焚;講到晁通裡通外國時,格薩爾恨得咬牙切齒——現在還不是父子相認的時候。只聽老人繼續說道:

 

「尊貴的客人,請不要見怪,實在是因為我心中充滿了悲傷。現在我手裡拿的這隻碗,像我那獅子兒的完滿吉祥碗;我吃肉用的這把匕首,像我那獅子兒的白把水晶匕首。看見它們,心裡高興,但想念兒子,又不能不哭。」

 

「商人」深受感動,卻強忍著感情,又給老人倒了一碗酒,然後提出一個請求:

 

「老人家!我的頭髮裡有很多蝨子,請你替我捉一捉吧!」

 

說著,就把頭放在老人的腿上。老人慌忙推辭:

 

「尊貴的主人!我穿得這樣破爛骯髒。我的骯髒會玷污您尊貴的身體。」

 

「商人」卻執意不肯起來。老人無奈,只得把他的頭轉過來,仔細查看。並沒有蝨子,卻發現右耳後面到右肩有一塊白記,和格薩爾的一模一樣。老人一看,激動得不能自制,一滴眼淚不偏不倚,正好掉在「商人」的耳朵裡。

 

「商人」立即抬起頭:

 

「你不捉蝨子,卻往我耳朵裡灌水,是想害我嗎?你的主人折磨你,為什麼拿我出氣?」

 

說著站了起來。森倫趕緊解釋:

 

「我哪敢拿您出氣?只是您耳後的那塊白記,太像我兒子格薩爾的了。想起兒子,止不住落淚,掉在您耳朵裡一隻。請不要生氣,不要見怪!」

 

說著,竟因過度悲傷而昏了過去。格薩爾急忙把父王的頭抱在懷裡,往胸口噴了涼涼的檀香水。不一會兒,森倫就驚醒了。此時,格薩爾王再也抑制不住對父王和故土的思念,向森倫王表明了身分。

 

森倫像是長夜中見到了曙光,高興得不知說什麼才好。他抓住大王的手,吻了又吻,然後緊緊貼在自己臉上,激動地說:

 

「從今天起,嶺國的苦難到頭了!我的心願實現了!」

 

格薩爾王給父王吃了很多美味食品,又再三叮囑他保守秘密,不要告訴任何人。然後,森倫才依依不捨地辭別了兒子。在回去的路上,森倫抑制不住內心的喜悅,鬍子翹得老高,把老跛腳馬打得飛跑,又從懷裡抽出木柄腰刀,對著想像中的晁通狠狠地砍著,嘴裡不停地喊:

 

「從今以後,該倒霉的倒霉,該興旺的興旺!」

 

跑回家後,他悄悄地把消息告訴了格薩爾大王的生身母親郭姆。郭姆一聽,如同乞丐得了無價之寶,慌忙煨桑謝神。這時,晁通也聽到了一些風言風語,嚇得渾身發抖,驚慌失措地東張西望。接著,他的臉漲得通紅,坐在那裡咬牙切齒地發呆。直到晚上,才敢派人到森倫家去探問。森倫騙他道:

 

「那是裡城的大富商多吉折噶。他說他非常敬慕雄獅王,見我是雄獅王的父親,賞了我很多酒肉。我又喝醉了。」

 

晁通聽了,半信半疑。遠方的商人,怎麼會知道他是格薩爾的父親呢?心中不安!

 

乞丐傳訊與大王歸來

 

第二天,一個頭髮花白的老乞丐來到晁通的宮門口,連聲喊道:

 

「長命的主人啊!給老乞丐一點吃的吧!」

 

晁通探出頭來問:

 

「乞丐你從哪裡來?一大早就來敲門,太不吉利。」

 

「尊貴的主人,我從魔國來。」

「從魔國來?那,快進來,我有話問你。」聽老乞丐從魔地來,晁通急忙把他讓了進去。剛要吩咐女僕去拿些吃的,轉念一想,又自己進去,端出一木盤糌粑,上面放了一塊酥油,還有一小壺酒。

 

「喂,老頭,我有機密事問你。只要你說實話,從今以後,你的吃穿用度我全包了。」

「主人請講,什麼事?」老人慢慢地吃著糌粑,喝著酒。

 

「九年前,我的侄兒格薩爾到北方去降魔。頭三年,聽說他死了;中三年,聽說他沒死;這後三年,一點消息也沒有。他到底是死是活?你要詳細告訴我。」

 

「啊,那個所謂的雄獅大王格薩爾,已經死了整整八年。那千里寶駒給梅薩用來馱水;那箭囊給魔女當了口袋;那魔王魯贊還活得好好的呢!」

 

「真的嗎?真的嗎?」晁通激動得幾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當然!我給魯贊當了三年奴隸,自然知道得很清楚。」老乞丐一本正經地說。

 

「太好了!我心裡的石頭總算落了地。太陽在黃昏時最溫暖;男人在年老時最幸福。我這個可惡的侄兒,總是給我找麻煩。只要他活在世上,我就不得安寧。好,太好了!誰叫他不長壽。」說著,晁通吩咐女僕拿大塊的肉、大碗的酒給老乞丐吃喝,他自己也準備大吃一頓。

 

但是,晁通王后丹薩聽到格薩爾大王不在人世的消息,放聲痛哭:

 

「啊!我日夜向天神祈禱,願侄兒平安,為什麼今天竟有這樣可怕的消息!嶺國的將來可怎麼辦哪!」

 

晁通一聽,又氣又急,從寶座上跳下來,罵了聲「賤人」,順手抄起一根木棍,朝丹薩打去,竟把年邁的王后打昏了過去。老乞丐見此情景,心中十分不忍,守在丹薩身邊,直到她甦醒過來。但醒來後,丹薩仍舊痛哭不止。老乞丐只得勸慰道:

 

「我沒想到讓晁通王高興的消息,竟使您這樣悲傷。不過,我還聽到一個消息,格薩爾大王已經降伏了北方妖魔,和王妃趕著魔國的牛羊,明天就要到了。」

 

晁通聽後,目瞪口呆,說不出話來。丹薩聽後,高興得像慈母看見久別的愛子,急忙取下自己脖子上戴的松石念珠,又拿出十羊肚的酥油,加上一條白哈達,作為謝禮,送給老乞丐。

 

格薩爾又在城外找到了自己的母親郭姆,衣衫襤褸。但她畢竟是龍女,看見「老乞丐」牙齒像海螺一樣潔白,立即認出是兒子所變。郭姆抱著兒子,久久地哭泣。格薩爾大王安慰母親道:

 

「阿媽!請不要哭,您的兒子不是回來了嗎?現在,請您在城邊看熱鬧吧。」

 

這時,忽然大地變了顏色,山川河谷一片紅光。格薩爾早已除去變化的瘤子和膿瘡,扔掉了無沿的氈帽。頭髮閃著美麗的金光,鬆鬆地披在肩上。臉像十五的滿月,豐滿圓潤。全身披掛,騎著寶駒,從晁通部落的南面奔馳而來。像是萬馬在奔騰咆哮,揚起的塵土一直飄到王宮的大門口。晁通早已從門縫裡看得清清楚楚,嚇得肝膽俱裂,連連對丹薩王后喊:

 

「賤人!格薩爾來了!怎麼辦?告訴他我不在家!快用銅鍋把我扣起來,讓我躲一躲!」

 

說著,急忙施展法術,藏在銅鍋下面。

 

丹薩的心裡,卻充滿了無限的喜悅,像是撥開烏雲見到了太陽。她慌忙煨桑,高高興興地出去迎接大王。大王在城門口勒住馬韁,唱道:

 

貧苦雲遊的乞丐僧,

長久供養他的人少。

自己若不知節儉,

春天的時光難熬。

詭計多端的小首領,

長久納貢的人少。

自己若不知收斂,

百姓難免會潰散。

口蜜腹劍的偽君子,

長久打勝仗的少。

一旦裡通外國時,

難逃法網命難保。

這家的叔叔在窩裡藏,

出外的侄兒轉回家鄉。

在家的叔叔做了什麼事?

在家就該出來迎侄郎!

我出外射死驕傲的魔王,

降伏了北方的黑暗魔疆。

和梅薩綳吉王妃一起,

趕著牛羊財寶回嶺鄉。

你把多少親人賣給敵人?

你給霍爾兵多少幫助?

你從霍爾得了多少財物?

你從白帳王得了多少賞賜?

今天我們倆把英雄誇!

 

丹薩嬸嬸聽後唱道:

 

從嶺國東方的吉祥山頂,

升起南贍部洲的寶輪。

神族像千瓣蓮花開放,

嬸嬸我也迎來了幸福的曙光。

父輩的事業像花苞初放,

丹薩我像蜜蜂歌唱。

晁通他像貓頭鷹瞎了眼,

結束了殘暴的統治和政權。

聽了我的侄兒的悅耳歌,

晁通他不敢在家躲。

到銅鍋溝裡去搶劫,

藏在三石灶山裡。

不在灶石上碰破頭,

也會抓把灰,

流著眼淚訴說他的苦!

 

晁通聽見,又罵道:

 

「賤人,不要那樣說!快,把我藏在床下!」然後就藏在床下。

 

大王又像前面那樣唱著問。嬸嬸又答道:

 

尊敬的侄兒格薩爾王,

晁通他怎敢在家把身藏?

到床下溝裡去搶劫,

藏在奔饒山腳下。

不在床柱上碰破頭,

也會抓把土,

頭上包著黑布訴說他的苦!

 

晁通急得叫起來:

 

「下賤的女人!不要說了!把我藏在鞍子下!」然後就藏在一架牛鞍下。

 

大王再問時,嬸嬸唱道:

 

我尊敬的侄兒雄獅王,

晁通他不敢在家把身藏。

到牛鞍溝裡去搶劫,

藏在牛背山後面。

不在鞍橋上碰破頭,

也會半夜轉回家。

他無臉見侄兒的面,

頭上頂個灰口袋。

若到我家來討飯,

吃的給三把灶灰,

喝的給一盆涮鍋水,

餓著肚子不說大話。

然後讓他稟報家務事。

那時你月亮般的臉上布烏雲,

那時你金星般的眼睛冒火星,

那時你菩薩般的心腸生怒火,

那時你立誓要嚴懲罪人,

用萬鈞雷霆劈他身!

那時男子漢的怨恨才能消,

那時女子們的憂愁才能平!

 

叛徒現形記

 

聽罷丹薩妃的歌聲,嶺國百姓頓感寬慰,歡笑連連。唯獨晁通咒罵不止:「你這賤婦,莫非找死?快將我藏進紫皮袋!咬緊你那三十顆牙,莫再從齒縫漏出半點聲響!」

 

此時大王已翻身下馬。姑母拴好神駒,請大王入內安坐虎皮寶座。隨即將盛著晁通的紫皮袋,連同酥油、糌粑等吃食一併置於大王案前,又斟滿一杯醇香美酒。那晁通躲在皮袋中瑟瑟發抖,震得几案搖晃不止。大王佯作不解:

 

「世間有三種不祥顫動:紅崖顫動,是遭雷劈之兆;古樹精顫動,是遭斧斫之兆;紫皮袋顫動,是遭刀劈之兆。然這紫皮袋,用針太細,用刀太奢,用錐正宜。」

 

言罷便以錐刺袋。但見鮮血汩汩湧出,皮袋劇烈蠕動。大王續道:

 

「藏地有三種不祥徵兆:麝獐當行石崖,若闖入村寨便成凶兆,是取麝之時;石洞鴞鳥當棲岩穴,若落帳繩便成凶鳥,是射鴞之時。姑母這紫皮袋中,似有屍首欲還魂——此乃家門遭禍之凶兆,須即刻處置。用錐太短,用槍太長,唯刀刺正當。」

 

隨即掣出匕首猛刺。晁通痛極,驟然直立而起,紫黑血漿噴湧如注。他不敢哀嚎,甩脫皮袋赤身欲逃。大王伸手擒住晁通,摜倒在地,屈膝壓住其背,抽出白柄水晶匕首唱道:

 

我恨難消,我怒難平,

豈容你這叛徒再逃生!

你為叔父卻投敵營,

助多少霍爾兵馬犯我嶺?

我兄嘉察協噶,

常居靜修聖境中,

如今卻如虹消散,

無影無蹤去無蹤。

害我父王與母后,

更累東嶺噶布眾百姓,

蒙羞受辱遭踐踏。

念及血脈本該饒你命,

但你惡行豈能輕放行!

砸毀佛像示虔誠,

非是真誠可稱頌;

誅殺族中罪孽人,

非是可慶可祝頌!

若有遺言速速講,

頃刻便送你歸陰曹!

 

歌聲未落,匕首鋒尖已抵晁通心口。晁通渾身顫慄求饒:「侄兒說得對,說得對!但求饒我老命,莫要殺我!叔父我受黃霍爾妖術所惑,心神顛倒,渾渾噩噩,全然失了知覺。否則豈會自結三髻?讓妻編三辮?給犬套三環?這皆因我瘋癲所為!侄兒恨叔父理所應當,萬般罪責歸我身,但對侄兒,叔父仍懷最深情意。求覺如饒叔父這條賤命!」

 

當眾蒙羞與倉皇逃竄

 

大王鬆開晁通,翻身上馬,揚鞭驅趕他前行,高聲喝道:「快看!這皮袋中的屍首還陽了!」

 

眾人認出是晁通,齊聲吶喊:「打死他!打死他!」

 

在一片哄鬧追打聲中,晁通羞憤欲死,竟鑽進山間旱獺洞中。

 

總管王絨察查根早見江噶佩布神駒踏起的晨霧,知格薩爾王已歸。急忙率丹瑪、噶德、尼奔等英雄前來迎接。眾人依次向格薩爾王行禮。谷地支起吉祥寶帳,鋪設錦墊,請大王坐於上首,獻上英雄哈達與各色美酒佳餚。總管王當眾細述霍爾入侵始末,眾英雄如何捐軀。言及傷心處,老淚縱橫,在場英雄將士亦皆眼含熱淚。總管王慨嘆:

 

「如今好了。能等到大王歸來,老夫已是萬幸!從此我嶺噶布威名可重振。我兒雖為國捐軀,尚有侄兒格薩爾。生有無窮歡欣,死亦心安無憾。」

 

雄獅大王連連寬慰眾人:「我征魔國期間,全賴叔伯父兄以性命護持神族血脈。霍爾的血債必償,我的珠牡定要奪回。但眼下尚有一筆近在眼前的債需清算。晁通這禍根,事事存黑心,無惡不作。自我未降生便害人,從出生到今日,他心中恨的是我格薩爾,側目瞪的是我格薩爾,惡言咒的是我格薩爾,小指戳的是我格薩爾。再思他引黃霍爾毀嶺噶布的惡行,恨不能將其剁為肉醬,生剜其心肝!」

 

求饒與恥辱的懲戒

 

晁通聞言魂飛魄散,面如死灰。他渾身血污赤身裸體,從旱獺洞中爬出,匍匐大王腳下淚如雨下,顫聲哀求:「求諸位替我求情!方才在旱獺洞中我已深自反省。我確有罪,但如今的我不過是隻黑烏鴉——毛無用,肉不食。殺我只會增添大王殺生之罪。殺狗碾蟲尚且造孽,何況殺人?求老總管為我這條賤命說情。他日若有機緣,我晁通必以性命相報。」

 

眾人見其狼狽模樣,又是氣憤又是好笑。神駒江噶佩布再也按捺不住,張口將晁通囫圇吞下。直至黃昏時分,才將奄奄一息的晁通連同一堆糞便嘔出,晁通這才撿回一命。

 

慶宴與裁決

 

次日,總管王絨察查根、郭姆與丹薩妃設下盛大慶功宴。大王將魔國帶回的牲畜珍寶與晁通家產,分賞嶺國英雄臣民。並下旨:丹薩妃與晁通分離,可另擇夫婿成家;晁通則留其半死不活之身,苟延殘喘。

 

整整二十一日,各部落民眾沉浸在豐盛宴席中,享受無盡歡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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