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傳奇
格薩爾王

嶺國的傳說
格薩爾王(約西元1038-1119年)是傳說中的藏族英雄,出生於甘孜藏族自治州德格縣。後世尊稱他為嶺國格薩爾王。傳說格薩爾王也是蓮花生大士的化身,象徵他的智慧、慈悲和力量。
第四十一章
丹瑪三箭鎮霍爾銳氣,森達突襲屠敵方軍營
白帳王的計策
又過了四五天,霍爾白帳王說道:“這段時間,只有嶺軍襲擊我們,我黃霍爾尚未出擊。今天無論如何,要讓哪員剽悍的辛巴帶領一小股精銳人馬,在河對岸高唱威武的歌曲,挑釁他們渡河過來,然後將他們一舉殲滅。”
連日來遭受到嶺國英雄的多次猛襲,許多辛巴士兵已經害怕,不願冒險送命。然而,日巴部落的結丑因上次對抗達絨司潘時的失敗耿耿於懷,憤憤不平。他氣憤地躍到白帳王面前,說道:“大王,我願意帶隊前往,殺他們個嶺國小子的銳氣!”
結丑戴上了綠色頭盔,穿上綠色盔甲,騎上蕎麥色的戰馬“大鵬騰”,率領三千綠纓勇士來到黃河岸邊。他們沿著河岸來回行走,盔甲閃閃發亮,綠色旗幡隨風招展,耀武揚威。
到了黃河較窄的一處,結丑面向對岸的嶺國士兵,大聲喊道:“喂!河對岸的嶺國青年壯士們,我是日巴部的英勇辛巴結丑!誰敢過河與我決一死戰?”
然後他唱起挑釁的歌:
我來自阿欽的大平原,
住在白杜鵑山腳下。
在日巴部落眾人中,
我是達魯王的軍師,
統領十萬兵馬的大將。
九座堅城之中最出名,
九十萬士兵裡獨被選,
坐於白帳王右側,
是我無上榮光!
烈火可用水來滅,
高樹可用斧來砍,
強羊終被狼吞食,
遠逃的山羊也難逃豺牙。
飛得再高的鳥兒,
也逃不過蒼鷹利爪;
再頑強的敵人,
見了我傑仇也只有投降!
若論英雄誰最厲害,
那便是我傑仇一人!
黃河對岸的嶺國青年們啊!
小馬跑得太快,
三天之內必失前蹄,
鞍轡也會脫落;
小狗叫得再凶,
三天之內必斷鎖鏈;
你們裝腔作勢逞強,
見了我傑仇,
也只有落荒而逃!
你們貪心卻無財富,
貧窮還遭世人唾棄。
口稱是將士,
人數卻寥寥無幾;
口稱是女子,
卻披甲上陣;
口稱是男兒,
卻愛打扮如婦人。
這是什麼樣的戰士?
嶺國的孩子們啊!
當那天白臉之人來犯時,
正好是十五月圓之夜,
我部正守齋戒,
不殺生、不騎馬、
不射箭、祭兵器,
全族敬神不敢動武。
因此無人出戰,
才讓他肆意妄為,
害我百子喪命!
雖然當日霍爾死傷千人,
我們也不當作損失。
嶺國若想勝利,
至少要犧牲一位英雄;
霍爾損兵折將算不了什麼,
但嶺國少一兵一卒便顯明顯。
區區數人怎敵眾多大軍?
縫衣針怎能勝過利劍?
今天誰敢出來,
與我傑仇單打獨鬥?
藏地有句老諺語:
「自視過高揮刀舞,
近戰頭顱難保住;
馬兒自負處處跑,
馭急汗盡力衰竭,
陡坡之上必跌倒;
狗兒自負狂吠叫,
挨打時只會夾尾巴,
躲進門角哭嚎嚎。」
嶺國人自視太高,
隨處設立小營寨。
真要出戰時,
卻無人敢離山一步,
全都躲進白帳篷。
真是奇怪!嶺國人啊,
在家鄉養成了壞習氣。
嘴上吹噓容易說,
若仍不敢渡黃河,
那黃霍爾就要過河來找你!
丹瑪對戰結丑
在嶺國軍營中,大臣丹瑪看到是結丑前來挑戰,知道這是嘉察安排給他的對手。丹瑪默默穿上護身的青色盔甲,戴上避雷頭盔,插上白色纓幡,帶上寶弓利箭,佩上紅柄綠鞘的寶刀,挽起銀灰色的馬尾,翻身上馬,像魔王一般橫渡黃河,直奔結丑而去。
此時,霍爾軍營中看熱鬧的人群像蜂窩被捅亂一樣,從四面八方涌來。丹瑪停在距離結丑能聽到聲音的地方,站在馬鐙上,扭身喊道:「霍爾的結丑,你的福緣已盡!我,大臣丹瑪,就是來取你性命的人!」
結丑冷冷一笑,說:「你吹噓什麼!難道我的箭不敢傷你嗎?」說著,他連射三箭。第一箭射中了丹瑪的白纓幡,第二箭射中了鞍鞒,第三箭射中了馬臉上的鐵甲,馬驚跳起來,差點將丹瑪掀下馬。
丹瑪怒火中燒,拉開弓射出一支鷲翎箭,正中結丑的胸膛,箭從後背穿出。接著,他又射出一支雕翎箭,射中結丑的戰馬胸口,結丑與馬雙雙倒地。最後,丹瑪射出第三支鷹翎箭,二十多個霍爾士兵翻身落馬,其餘的士兵四處逃竄。丹瑪勝利歸營。
霍爾軍營的混亂與達潘的無情屠殺
此時,霍爾軍營中一片混亂。梅乳澤帶領一隊黑帳部武士衝了過來,但看到是丹瑪後,他們立刻調轉馬頭,返回了軍營。
又過了五六天,達潘騎著他的駿馬「煙熏騰」,如同從無門鐵城中降臨的死神。他的長矛上扎著三道紅綾,閃耀著寒光,就像在平地上奔馳一般輕鬆越過黃河。他揮動長矛,衝入辛巴營地,屠殺了一百多名紅纓戰士,隨後又闖入黑帳營地,殺死了另一百多名騎兵。
達潘殺得鮮血糊住了矛頭,無法再用矛刃,他便翻轉長矛,用矛柄將士兵一個個擊倒在地。霍爾陣營中沒有一個辛巴敢於與他對敵。在屠殺了數百人後,達潘返回了嶺營。當他到達時,他滿身鮮血,已經昏迷過去。他咬緊的牙齒無法張開,雙手被血粘在長矛上,雙腳被血糊在馬鐙裡。他看起來就像一盞用糌粑麵捏成的紅酥油燈。
霍爾的防禦爭論與築牆計劃
當晚,霍爾官員們聚集在大帳內,商討如何防禦或反擊嶺軍。大多數人建議在夜色掩護下撤退,但多欽反對道:「為什麼不渡過黃河,包圍嶺營?我們可以像宰羊一樣,把他們一個個殺掉!」
眾人無法達成共識。梅乳澤說:「如果我們撤退,我們一百二十萬大軍將陷入混亂。前軍已經走遠,後軍還未行動,敵人一定會趁機襲擊我們,我們將損失慘重。誰再提逃跑就是懦夫。
至於渡河進攻,必須由大王親自率領,我們辛巴在後方督陣。但多欽的想法太簡單了,除非我們能把嶺國人壓成一團肉塊,否則無法像宰羊一樣屠殺他們。現在沒有人敢正面交鋒,怎能談到活捉呢?」
唐澤則提出了防禦戰略:「不要再提渡河了。我們只需要守住營地,等待時機反擊。要守住營地,我的建議是這樣:在天亮之前,把所有營帳連接起來,每人搬來石頭和草皮,在軍營四周築一道圍牆。東西各留一道大門,圍牆的高度像樓房一樣。這樣,除非鳥從天而降,或水從地下湧出,否則無人能破牆而入。東門由多欽和我鎮守,西門由梅乳澤和貢結鎮守。」
眾官員一致認為築牆是必要的。當晚,在梅乳澤、唐澤、多欽和雜慶的領導下,士兵們開始築牆。每人搬來五塊大石和三塊草皮,築起了一道高三庹、寬一庹的圍牆。東西各留一道大門,四個角還開設小門,用於取水、柴火和飲馬。在四角上,還築起供奉白、黑、花三魔神的祭壇。圍牆上刀槍劍矛,明光閃閃,防守森嚴。
當圍牆建成後,霍爾君臣放下心來安然駐守,士兵們也對堅固的圍牆充滿信心,認為可以抵擋嶺軍的任何進攻。所有人都稱讚唐澤的建議是最好的計劃。
森達攻入霍爾軍營
過了一段時間,有一天,嶺國無敵將軍森達騎著他的駿馬「千山騰」出征。他的白盔纓幡隨風招展,白甲用繩索緊緊束縛,大砍刀如彩虹般閃爍,背旗隨風飄擺。他如同鳥兒展翅般輕鬆越過黃河,來到霍爾軍營的東門外。
森達停在一個霍爾士兵能清晰聽到他聲音的地方,大聲喊道:「黃霍爾的狐狸們!你們躲在石頭和草皮的圍牆裡,只會用尿和糞便積累家業,真是可恥至極!想要防守就去守你們的雅澤城,至少能讓自己幸福,別人也安寧。躲在土牆後裝好漢,我今天就要把這圍牆變成一片血海,了結你白帳王前來送死的心願!」
說完,森達毫不猶豫地從東門一躍而入。霍爾軍營內頓時一片吼聲大作。東門的噶爾哇部戰士盡力抵抗,但根本無法阻擋森達的進攻。無數士兵死傷,鮮血如同夏天的雨水般四處橫流,霍爾陣營陷入一片驚慌混亂。
就在這時,多欽揮動他那無法解開的套索,將套索拋向森達的胳膊。套索上的鐵鉤牢牢勾住了森達的手臂。然而,森達冷靜地揮動大刀,將套索砍斷。他假裝衝向東門,但突然轉身,從西門沖了出去。
森達渡回黃河,返回嶺國軍營。他的人馬身上僅有一些像指甲劃過般的小傷痕,幾乎毫髮無損地結束了這場戰鬥。